一片雪花将要落在新诚的肩膀之上,忽然又折转了方向,飞向了天空。
大地开始颤抖,地上的雪花、水流、石头、树木开始不住地往上飞。
新诚用查克拉固定好自己的身体,不让身体被强大的引力引向天空。
但整片大地忽然被撕裂开来,朝着天上的云朵越飞越近。
辉夜走到新诚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掌搭在新诚的肩膀上。
强大的引力瞬间从新诚的身上消失。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那是地爆天星的核心。
它正把整片雪原向自己拉去。狂风倒卷,天与地像要合上。
新诚站在她身后,看见远处几座山峰已经从大地上被拔了起来,缓缓升空。
山根带着大块的泥土和裸露的树根,像被从深处硬生生掰断的骨。
那些山越飞越高,渐渐小成一块块黑斑,朝同一个方向聚去。
辉夜看着天空中越变越大的球体。眼神中似乎隐含着雀跃,又包含着一种说不出缘由的孤独。
一头梅花鹿不住地嘶鸣。它的身体正飞向天空,飞向那个越变越大的球体。
辉夜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极轻地点了几下。每点一下,就有一圈淡白色的光从指尖散开。
光落到地面,像春天的风,把那些还被引力拽着的动物一只只裹住。
几只雪兔从石头缝里滚出来,也稳稳地伏在地上。
鸟群在狂风中挣扎,辉夜只抬眼看了一眼,它们便像被什么托住了翅膀,重新落进林子里。
新诚看着她的背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脸上没有半点神威,但是所做的事情却是一种神明对天下万物高高在上的支配。
善良的辉夜还在尽量保护每一只弱小的动物,但生命层次乃至于实力层次产生的巨大鸿沟,却无形无影地主宰着每一头生灵的命运。
大地还在裂,更多的山体被剥离,向天上飞去。
河流被截断,水柱旋转着升空,在头顶散成雾。那些被点过的动物都伏在新诚和辉夜周围。
它们不跑,也不叫,像知道现在哪里是安全的。
地面不断塌下去,只剩他们脚下这块,像湖心最后一点冰。
地爆天星来的引力,狂暴而又迅速。这种威力远不是曾经自称为神的佩恩所施展的地爆天星能够比拟的。
两者之间差了无数个层次。辉夜的实力,即便没有吃查克拉的果实,依然凌驾于众生之上。
天空中的球体越变越大,自身的引力已经引起了地上河流河水的倒流。
辉夜眨了眨眼睛,她伸出纤细的双手,对准天上的球体轻轻推了推。球体开始继续朝着天空飞去,也越变越小,似乎要追上天上的群星。
不多时,天空之上便悄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银色光点。
辉夜回过头来,看着新诚,一脸认真地问道。
“新诚,你家乡的月亮。是这个样子吗?”
新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所谓的月亮,看起来不过是像一个更大的星星。
但他也不打算让辉夜将月亮重现出来。那样意味着地面上还要有许多的山体土地重新去飞往天上,组成新的月亮。
见新诚没有回答,辉夜重新望上天空,她轻轻皱了皱眉头。
“现在还不太好看。月亮的话,应该要比星星大很多吧?”
辉夜再次抬起手臂,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天空。
狂暴的查克拉从她的体内涌出,又消失在周身的空气中。更大范围的引力从天空之上涌现出来。
无数的山体再次飞向天空中的月亮。好在辉夜还是那个善良的辉夜,她避开了有人烟的地方。
挑选的大山以及土地并没有什么生命的痕迹。
月亮正从那里生出来。它还在转,还在吸纳,可已经没有东西再往上飞了。
辉夜垂下手,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新诚扶住她的肩。
“够了。”
天上的月亮和新诚记忆中的月亮已经差不多了。
辉夜轻轻将脑袋放到新诚的肩膀上。她眼神痴痴地望向天空,望向那个被她一手制造出来的月亮。
它就在她眼前,被一个不想伤到任何生命的女人,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捧到了天上。
“新诚,这个世界也有月亮了,你还会回去吗?”
新诚刚想回答,辉夜却又将脑袋低了下来。她用轻柔的语气补充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新诚不愿意欺骗。只能默不作声,看着天空。
而辉夜也将脑袋再次依在新诚的肩膀。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默不作声。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月亮。
这种大事,自然激起了各方的反应。
宇智波斑坐在巨大的神树的树根下。
“地爆天星。”
他当然认得,这是轮回眼的能力。
只有那个自身血脉源头的辉夜,她才拥有这种能力。
真是恐怖的力量啊,她还没吃果实,却已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制造出月亮。
即便是自己现在这样的实力,想制造出如此大的月亮,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他偏着脑袋,看着天空出现的月亮,紫色的轮回眼中,尽是轻蔑的神色。
“真是愚蠢的女人。空有力量,也不知道如何运用。”
说完这句话,宇智波斑又看向那植入云层之中的神树。神树的树尖枝上,隐隐约约有一颗花苞。
“希望你不要来争抢神树的果实。否则即便你是我的祖先,我也只能将你杀死了。”
妙木山的夜空忽然亮了起来。
最先发现的是几只蹲在石灯旁的小蛤蟆。
它们本来在打盹,有一只翻了个身,忽然就不动了。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全都仰起头,像被什么吸住了目光。
一只大蛤蟆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半声“呱”,硬是没叫出来。
“那是什么?”一只青皮蛤蟆跳到高处,声音都在抖。
“天裂了?”另一只死死抓着石壁,眼珠子瞪得滚圆。
越来越多的蛤蟆从洞中爬出来,有的还衔着吃了一半的虫子。
它们挤在岩台上、树根边、水池旁,全都望着那轮不知从哪来的月亮。
月光白得发凉,把整座妙木山都照得清清楚楚。有些蛤蟆活了快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天。
没有太阳那样烈,也不像星星那么冷。它像一块从天上垂下来的石,又像一只睁开的眼。
“那是月亮。”一个声音从众蛤蟆身后响起。
蛤蟆丸慢慢走出来。他的个子不大,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蛤蟆没法比,可他一开口,所有蛤蟆都安静了下来。
他望着那轮月亮,眼中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旧很深的恍惚,像在认一个很久以前就见过的东西。
“月亮是什么?”
“我梦见过它。”蛤蟆丸说,“是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做出来的。”
此言一出,蛤蟆群中一阵骚动。
“做出来的?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做?”
“她……她不是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种力量,要是砸向我们怎么办?”
蛤蟆们越说越怕,有几只已经缩回了石缝。就连一向胆大的黑皮大蛤蟆也难得没有嘴硬。
它蹲在蛤蟆丸旁边,鼓着眼睛,像要把那月亮瞪下来。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梦才会有的东西?”黑皮问。
蛤蟆丸没有马上回答。他闭上眼,像在听什么。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世界越来越乱了。”
“那我们怎么办?”黑皮问。
“等。”蛤蟆丸说,“我已经看不见未来了,现如今,我们的实力根本做不了什么。我们只能等,等待命运的指引。”
高天原某处,一片被云气托起的秘地。
这里没有长阶,也没有神殿。只有几块灰白色的巨石错落在云海中,像被遗忘的旧王座。
天照站在最前方,白衣被夜风吹得轻轻起伏。
她仰头看着那轮月亮,像在辨认一件不该出现在此世的东西。
菊理媛神站在她身后,面色苍白。似乎在消化一件出现在认知之外的事情。
只有思兼神站得最松。他歪着头,盯着月亮,嘴角慢慢翘起。
“这个东西,似乎挺适合做你能力的载体呢,是吧,月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