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慢慢黑下来,天边已经被晚霞染的血红,仓库门口几个黑衣人如同雕塑一样伫立着。
小兰安抚了几句二宫葵,然后三步一回头的起身离开了仓库,江浸的车就在外面,她担心的望了一眼仓库然后上了车,紧张的等待。
二宫葵瑟瑟发抖,她看着那个穿着灰西装一头金色脏辫的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然后蹲下检查了九条玲的尸体。
“死透了。”宾加打量着九条玲的尸体,扭头对江浸说,“现在怎么弄?”
他的语气和表情,好像九条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打死的东西。虽然二宫葵恨九条玲,可是那毕竟是一个人,是她怒急之下失手才……
江浸半蹲下来,和二宫葵平视,语气还算温和:“二宫同学,我听小兰提起过你。那个九条玲老是欺负你对吧?”
二宫葵怯怯的点点头,然后又急切的辩解:“我不是故意杀她的……我……”
“二宫同学。”江浸抬手打断她,“我们对人是怎么死的,没有兴趣,我们又不是警察。”
听到江浸提警察,二宫葵更害怕了,她不想坐牢。二宫葵啜泣起来,捂着脸,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听着,不想被警察抓起来的话,二宫同学就得好好听我们的话哦。”江浸再次开口,二宫葵猛的抬起头,“你……真的会帮我?”
江浸点头,伸手指着仓库外面:“小兰不是说了?我妹妹是学校里唯一肯帮你的人,你不相信她吗?”
“我当然相信……”
“那个九条玲总是带头欺负你,她死了也不是你的错。”江浸安抚性的拍了拍二宫葵的手臂,“尸体我们会帮你处理,之后小兰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二宫葵点点头,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江浸站起来,垂眼看着二宫葵,忽然又说了一句:“你父亲失踪失踪很久了吧?”
这句话让二宫葵一愣,她猛的爬起来:“你怎么知道?小兰和你说的?”
“是。”江浸看着她回答,一副同情的表情,“真是多灾多难的姑娘,我们也可以帮你找找你父亲,有了消息就告诉你。”
这次二宫葵的戒心彻底消散,一个长年被同学欺凌,刚刚失手杀了人的高中女生。突然得到了同学的关心,同学的哥哥看起来还是很厉害的社会上成年人,不仅说帮她处理尸体,还能帮她找失踪的父亲。
孤立无援,惊慌失措的少女很难不会就此陷入其中。
即便她的同学是真好心,但这个世界上不会天上掉馅饼。
江浸冲外面招招手:“带二宫同学换个安全的地方住,让小兰陪着她吧。”
二宫葵看见外面走进来两个黑衣人,她不免有些害怕:“雨宫先生,我……自己回去也没关系的……”
“二宫同学,我说了,你现在得听我们的。”江浸先是强硬的说了一句,随后态度又稍软了点解释道,“你家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九条家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万一他们家的人找上你了,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二宫葵一听,似乎也有道理,便不再拒绝,乖乖的跟着走了。
仓库里就只剩下了江浸和宾加还有几个黑衣人。
“现在这尸体怎么处理?”宾加说。
江浸冷哼一声:“该留的把柄都留好了,处理好现场,尸体……扔海里吧。”
“你刚刚可真会骗人,她还以为遇见救星了呢。”宾加嘲弄的说着用手机拍下现场的照片,黑衣人把沾血的扳手装进袋子里,上面有二宫葵的指纹。
至于剩下的痕迹,自然会都清理干净。
江浸看着外面二宫葵坐上了一辆车,小兰从他的车上下来用眼神询问。江浸脸上的表情是温和的、安抚的,冲她点点头。
嘴上却说的是:“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有了把柄,二宫隆一难道要带着他杀了人的女儿亡命天涯吗?”
【京都—九条家】
九条玲的失踪不可能毫无波澜,九条中信很快报了警,但是警察也一直无所获。九条玲的手机也找不到信号,她离开家时没有说明去向,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察无用,九条中信到处找人,最后找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上,这位经常是报纸的名侦探。
九条宅邸的黑色的大门外挂着“九条”的名牌。毛利小五郎站在门前,整了整领带。
“京都的委托啊……”他咂了咂嘴,“居然是京都的九条家,有钱人啊。”
柯南站在他旁边,脸上装着小孩儿的表情,但始终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川野绮作为侦探助理自然是也来了,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佣人已经出来迎接,带着三人穿过大门,走过短短的碎石路。在正门,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脸上全是疲惫和焦虑。
“毛利侦探,您终于来了。”他眉头紧锁,“我是九条中信。”
客厅里,九条中信的妻子跪坐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很多次。她面前的茶杯早就凉了,一口没动。
“九条先生,请您详细说说情况。”毛利小五郎正经起来。
九条中信深吸一口气:“小女上周六下午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上周六?”毛利小五郎惊讶道,“那已经是五天前了,不知道你们报警了吗?”
九条中信点头:“我们联系不到小玲之后马上就报警了,但那些无用的警察却什么都没查到!”
说起警察,九条中信表现的十分不满,“他们说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慢慢调查。呵,我们纳税人的钱都用来养这些废物了吗?”
毛利小五郎以前也是警察,听见九条这么说脸上也有点不好看,但还是问道:“那玲小姐有说过要去哪里吗?”
九条中信看了妻子一眼,九条夫人捏着帕子哽咽道:“没有。那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她经常出去,也有夜不归宿的时候。可这次时间太长了,我们觉得不对,问了她的几个朋友,却说不知道她在哪儿……”
“那手机呢?”柯南插了句嘴。
“手机也关机了,定位也找不到。”九条中信叹息,他这么大一个女儿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九条家对于女儿失踪的线索也是少得可怜,于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决定分开行动。毛利小五郎去京都警府问问警方的消息,柯南和川野绮则去了九条玲就读的泉心高中。
九条中信提前打过招呼,学校方面安排了教务主任接待。
“九条同学……”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微妙,“她确实几天没来上课了。我们也很担心。”
“她平时和哪些同学关系比较好?”川野绮问。
教务主任犹豫了一下,叫来了三个女生——就是平日里跟在九条玲身后的三人。
三个女生到被叫来时本来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但一听是来调查九条玲的事情时,表情就有点不自然起来。
川野绮问起上周六,九条玲有没有去找过她们时,三个人都连连摇头。
“你们不是朋友吗?完全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柯南觉得三个人的状态很奇怪。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叫桥本优花的女生开口道:“朋友?我们最多也就算是跟着九条的跟班而已,出了什么事可别找我们。”
川野绮一看三个女生的打扮,化着妆,校服也不好好穿,态度也强硬起来:“三位同学,我劝你们最好赶快想想有什么和九条玲失踪相关的线索。九条家正满世界找人呢,你们是她的跟班,万一找不到人了,九条家没地方撒气,你们家各自的生意可就……”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脸色果然一变。
另一个短发的叫佐佐木香美的女生连忙道:“二宫葵,说不定和她有关呢。前几天她还生病没上学呢。”
柯南的眼神一凝:“二宫葵是谁?”
“二宫葵是我们班的。”桥本优花这时候也不管问她的是不是小孩子了,倒豆子一般就把九条玲和二宫葵的事说了出来,“她们俩一直有点矛盾。”
“二宫葵住在哪里,你们知道吗?”川野绮问,几个人都摇头,佐佐木美香说,“你们去问b班的雨宫兰吧,没准她知道呢。”
雨宫兰?不会是……小兰吧?
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等川野绮说话就跑出了办公室。
这个时候,正好是课间。
柯南在二年级b班看见了小兰,她正在和大冈红叶说笑。
“兰酱,那个孩子是柯南吧?”大冈红叶注意到了教室外的柯南,小兰听了,扭过头去果然看见了柯南,“好像是,我去看看 。”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室,大冈红叶率先开口:“柯南,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说是和平次一起来查案的吗?”
“不是,我是和毛利叔叔一起来的,他接到一个委托人的案子。”柯南顿了顿,看向小兰,“他女儿失踪了,就在泉心高中,她叫九条玲。”
大冈红叶有点惊讶的看了一眼柯南:“你是说九条玲失踪了?”
这件事作为校董之一的九条家压的很好,而九条玲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不来自然也没人愿意多管。
“小兰姐姐,你认识二宫葵吗?”
小兰的手微微收紧,但她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事情会慌乱的女孩了。
“认识。”她说,声音很稳,“是c班的一个学生,很多人都认识,怎么了?”
柯南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了一点:“她这几天没来学校,你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吗?”
“不知道。”小兰回答,她没有说谎,因为确实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柯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小兰一定知道什么。
“小兰姐姐,九条玲已经失踪超很多天了,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如果你知道了什么,请你告诉我,也许还能救……”
小兰突然打断了他:“我不知道,而且……我为什么要管一个欺凌同学的人?别人在恳求她的时候,她怎么不想想要放过他人?”
她不会忘记二宫葵恐惧,绝望,抓着她如同抓着救命稻草的眼神的。
柯南愣住了。
“小兰姐姐……”
小兰没有继续和柯南说话,拉着大冈红叶转身离开,而上课铃也在这时候响起。
川野绮站在柱子后面,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默默给小兰点了个赞。
“柯南。”她装作关心的样子,“你没事吧?”
柯南有些恍然,半晌他抬起头,语气有点低落强打精神道:“没事。对了,学校这边有提供二宫葵的住址吗?”
川野绮点头。
两个人离开了学校,但柯南想起小兰刚才的语气,令柯南有种恐惧,他害怕小兰变成那种和江浸一样的人。
如果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当天下午五点三十七分,京都最繁华的四条河原町路口,发生了爆炸。
爆炸发生在商业街中央的花坛旁。
路过的人全部被波及,多人轻伤,三人重伤。
同时四条河原町路口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画面切换。
一个戴着深色帽兜的人出现在屏幕上。脸部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嘴部。
他向人们宣告,接下来还会在京都,东京制造爆炸,除非警察找到并交出两周前在深庭公寓杀死一个女性的凶手。
“否则下一个爆炸,在东京。不会是花坛了。”
同一天的晚上,东京。
“浮云淮月”酒吧今天歇业。
室内的灯光比平时暗,今天这里的人也算是齐聚一堂。
琴酒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风衣没有脱,帽子扣在桌上。嘴里叼着烟,不耐烦的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伏特加不敢出声,也只是默默的喝着酒。
贝尔摩德靠在吧台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上升。她今天穿着深红色的衬衫,长发披散在肩上。
“今天,这可是头条新闻。”
基安蒂和科恩坐在另一侧的卡座里,前者把腿翘在桌上,后者一如既往地沉默。
“真是能折腾,这种家伙直接杀了就是,上面到底在想什么?”江浸坐在台球桌旁的高脚凳上,把球杆拿在手里转。
宾加靠着桌案说:“你懂什么,上面自然有上面的用意。”
江浸拿球砸过去:“我不懂,你懂,玉米脏辫。”
“嘿!度亚戈,你又想打架吗?”
“闭嘴!”琴酒把手机重重的扣在桌面上,眼刀扫过两个人。
降谷零看了琴酒一眼,他坐在吧台的另一端,离贝尔摩德不远不近,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琴酒冷冷的看的降谷零:“波本,上面不是最近很看好你吗?到底是什么打算。”
“二宫隆一是个人才。”降谷零慢悠悠的说,“上面不想放弃他,人和数据都得要。”
“那就让他在外面瞎折腾?人才,也不能给脸不要脸,上面是老糊涂了吧?”江浸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在针对降谷零还是在抱怨上面,“他女儿在我们手里,他还想干什么?”
琴酒横了江浸一眼:“度亚戈,注意你的言辞。”
江浸撇撇嘴,这时候降谷零却道:“琴酒,度亚戈就是这个脾气。”琴酒扫了降谷零一眼,他挂着一副假笑的脸,又道,“我知道诸位都有点怨言,但上面也知道二宫隆一闹得有点大,也很不满。如果,他执意抵抗,那么,数据还是最重要的。”
这意思就是,只要拿到数据,二宫隆一可以是“负隅顽抗”。
“我真不知道,他折腾这些干什么?”基安蒂不满的说。
“大概是想制造混乱吧。”宾加说,“让我们也搞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也不算是搞不清,他想要在走之前,为他妻子的死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