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响过二十分钟,泉心高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往校门口走,大冈红叶和小兰也在这些人群之中。
“兰酱,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大冈红叶问她。
小兰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回答:“是二宫同学的事,我想帮她。”
二宫葵被九条玲霸凌的事情,同年级很多人都知道。但大部分人都碍于九条玲的背景不敢多管闲事,大冈红叶曾经也遇见过,仗义执言了几次。
九条玲不敢对大冈红叶有什么微词,只能变本加厉的欺负二宫葵。对方到底不是自己班的,大冈红叶看不上九条玲的做派,但也没有继续多管。
“兰酱倒是很善良,可是她自己不肯立起来,你能怎么帮她。”大冈红叶是个性格坚强的女生,她看不上九条玲,但也觉得二宫葵太懦弱。
小兰叹了口气,她是知道二宫葵的无奈的,母亲前段时间去世了,父亲似乎失踪了,家里没有大人,二宫葵又能怎么办?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了校门口,小兰发现今天来的竟然不是雨宫音的那辆斯巴鲁而是一辆蓝黑色的兰博基尼。
而车子的主人江浸就靠在车门上冲她挥挥手。他出众的外表吸引了不少目光,小兰有些惊喜今天江浸会来。
“哥!今天你怎么来了?”小兰快走了几步。
大冈红叶知道江浸和家里有些合作关系,便主动过去打了招呼:“雨宫先生,你好,很少见你来接兰酱呢。”
“你好,红叶小姐。”江浸微笑礼貌回应了大冈红叶,然后对小兰道,“今天休息就特意来接你了。”
江浸的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看见了伊织无我从车上下来:“我看见伊织管家了,红叶小姐快过去吧,不然他又要紧张了。”
大冈红叶笑了一下,然后和小兰告别,转身走向大冈家的轿车。
小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江浸也发动了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学校最近怎么样?”江浸边开车边问,好像真是一个好哥哥在关心妹妹的学校生活。
“挺好的。”小兰靠在椅背上,“最近要有考试,功课有点多。”
“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江浸又问。
小兰摇摇头,玩笑道:“当然没有啦,而且哥哥教我的那些小招式我记得呢,谁来找我麻烦可得小心点。”
说到这里,小兰忽然眼神黯了黯,她是想到了二宫葵。自己有哥哥这样关心询问,她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忍着。
“怎么了?”江浸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小兰的情绪,“小兰你确定没有什么麻烦吗?之前阿音和我说,你要调查一个同学。”
小兰惊讶的看向江浸,她没想到雨宫音会告诉江浸。
“别担心,只是阿音也关心你。”江浸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缓缓停在红灯前,他扭头看向小兰,“小兰放心,你想做什么事,哥哥都会支持你的。”
对于小兰来说,江浸实在是比雨宫音更让她觉得可靠和信任,在江浸的温柔劝导下,小兰说出了二宫葵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与此同时——
二宫葵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带子被她攥得紧紧的。
她知道有人在跟着她。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这几天她总觉得身后有视线,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二宫葵快走了几步,转过街角的时候,她看到了前面的人影。
九条玲靠在墙边,身后还站着三个女生——都是平时跟着她混的。四个人堵住了并不宽的巷子,脸上挂着那种二宫葵已经看过太多次的笑。
果然,一直是她们在跟着自己吗?
“哟,这不是我们的葵同学吗?”九条玲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走过来,“你前几天不是和b班的那个雨宫兰关系很好吗?”
二宫葵后退一步,紧张的看着九条玲四人:“我……我和她不熟。”
“不熟?”九条玲嗤笑一声,然后表情一冷,“不熟她每次都过来多管闲事?”
身后的三个女生也跟着附和起来。
二宫葵低下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她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忍一忍,等她们骂够了,打够了,就会走的。
“那个雨宫兰和大冈红叶有点关系,我是拿她没什么办法,但是你不一样啊。”九条玲走到二宫葵面前,用力的掐住她的脸颊,“听说前段时间你妈死了?你爸也不在。啧啧啧,没人管的小可怜,要不我们几个照顾照顾你?”
九条玲嘴里说着照顾,可语气里全是恶意和嘲弄,她们推搡着二宫葵,把她的书包扯下来,往她头上倒饮料……
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有一个人正举着手机,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宾加靠在墙边,镜头对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出去。没有阻止。只是拍照,然后收起手机,继续盯着。
视而不见,是现实的常态。
二宫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蜷缩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九条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二宫葵,你给我记住,你以后见到我就给我像狗一样乖巧一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妈妈被奸杀的事情告诉全校的人,让他们都关心关心你这个小可怜……”
二宫葵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发抖。
为什么是她?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她从来没有得罪过九条玲,为什么不放过她?爸爸,你到底在哪里啊?妈妈死了,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二宫葵哭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了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雨宫兰”的名字。
那个唯一帮过她的人。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盯了很久很久,然后她鼓起勇气发出了一条短信。
晚上,江浸坐在沙发上,宾加给他发来一段视频,就是下午他在巷子口拍到的二宫葵被霸凌的内容。
贝尔摩德那边有了新消息,二宫隆一想和组织谈交易,他可以把项目数据都交出来,他也不要钱,只有一个条件——想带着他女儿离开日本。
琴酒主张杀了他以绝后患,贝尔摩德主张谈判。
上面还在做决定。
江浸让宾加把视频发给贝尔摩德,如果谈判这是能动摇二宫隆一的筹码。如果灭口,那也是钓他出来的诱饵,看看他女儿现在有多惨。
而楼上,小兰正看着二宫葵发来的短信思考,她知道要想帮二宫葵必须从九条玲下手。
这需要一点时间,至少对小兰是这样。
于是她回复了二宫葵——【周末,你约她出来,我和你一起。】
二宫葵回复了她【好的】之后,小兰就下了楼,她想用九条家的把柄来威胁和警告九条玲。
必须要震慑住九条玲,让她知道继续欺负二宫葵会给她家带来麻烦。但这件事该怎么做,小兰想请教一下自己的哥哥。
“小兰的想法还不错,调查九条家的事哥哥帮你。”江浸不直阻止小兰,因为他发现了,自从,从深雪别馆回来之后小兰的有些想法转变的很多。
就这样和那位大侦探分道扬镳吧。你们的观点分歧越大越好,江浸心想。
至于答应小兰调查九条家,这也影响不到组织的计划。相反,小兰越是动了用组织的方法帮人的心思,二宫葵越是无法摆脱组织了。
二宫隆一最后要么妥协要么死。
周末,二宫葵和九条玲约在了京都的一处废弃仓库,这是小兰选择的地方,人少便于行事。
其实这不是小兰第一次用组织的风格行事,但上一次是任务,而且江浸就在身边。而这一次是小兰为了自己的目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二宫葵甚至还需要她来鼓励。
小兰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她看着橙红色的光打在那些破损的仓库玻璃上,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快步找到约定的仓库,按照计划二宫葵和九条玲应该刚到,可是仓库里几乎听不见动静。
“葵?”小兰推开仓库的门,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仓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小兰往里走了几步,她听见了隐隐的抽气声。小兰快跑几步,绕过堆起的木箱,然后她停住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九条玲。
她仰面倒在地上,眼睛半睁着,满头是血。血从她的后脑勺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
旁边角落里蜷缩着二宫葵,她看着九条玲的尸体,脸上一片空白,就那么盯着九条玲的脸。
脚边是一个扳手,上面沾着血。
“小葵,你……”
二宫葵抬起头,她看着小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半晌她才像筛糠一样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小兰……我、她骂我妈妈。我只是太生气了……我……”
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句——“我杀人了。”
小兰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第一反应是蹲下来,然后抱住她发抖的肩:“小葵,你别怕,我在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二宫葵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她连哭都不敢大声。
“你听我说。”小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先走。回家,洗澡,换衣服,什么都别想。这里我来处理。”
二宫葵摇头:“不……我不能让你……”
“听我的。”小兰打断她,“我说了,我帮你。”
二宫葵愣住了,然后她被小兰拉起来推着走:“快走。别回头。”
二宫葵踉跄着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小兰冲她点了点头。
只是刚走到仓库门口,二宫葵就整个人僵住了,她看见一个穿着黑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哟,你们两个小姑娘还真能折腾。”
是宾加,他一直盯着二宫葵。
二宫葵后退,因为宾加朝他一步步逼近,她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小兰马上走过去,把二宫葵护在身后,她曾经在组织里远远见过宾加。
“你想……干什么?”小兰紧张的看着宾加,组织里她敢相信的人除了哥哥就只有降谷零。这个宾加她不熟,不清楚和哥哥的关系。
宾加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错开身子,扭头冲外面道:“度亚戈,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话音未落,江浸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但他并不是一个人,二宫葵隐约可以看见,外面还有穿黑衣服的人。
江浸的目光扫向二宫葵,然后是里面九条玲的尸体,最后才是小兰。
“哥,你怎么在这儿?”小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但也随即发出疑问。
江浸回答她:“路过。”
宾加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
“小兰,去车上等我。”江浸没有理宾加,只是对小兰说了一句,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二宫葵,“至于你的同学,我们会帮她的。我想你们应该也处理不了尸体的事情吧?。”
说是处理尸体,可二宫葵觉得眼前这些人仿佛是在说处理自己似的,她浑身一抖,下意识抓住小兰面露惊恐:“小兰……”
“哥哥,我……”
江浸温和的眼神马上变冷几度:“听话。”
宾加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戏,小兰只好安抚二宫葵道:“你别怕,他是我哥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