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有追问那“背后之人”是谁。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玄天鉴现在何处?”
柳长青神色一紧,但旋即恢复如常。他恭敬道:“启禀前辈,此物自围城之初,便被分会大阵隐匿于虚空夹层之中。血屠子虽布下血莲大阵,却始终未能寻得其踪迹。如今危机已解,待晚辈稍作恢复,便可将它请出,交由前辈带回总会。”
“交给我?”江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柳长青坦然道:“前辈既是总会六品长老,又是此役功臣,按商会规矩,理应由前辈护送此物返回总会。况且……”他顿了顿,苦笑道,“以晚辈等人此刻的状态,也无力护送这等重宝。若有闪失,万死难辞其咎。”
江辰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方那渐渐恢复清明的天穹,似乎在思索什么。
柳长青等人不敢打扰,垂手静立。
良久,江辰收回目光,看向柳长青。
“玄天鉴之事,暂且不提。”他淡淡道,“你方才说,血屠子背后另有黑手。可有线索?”
柳长青神色一凛,略作沉吟,道:“晚辈曾听血屠子与其护法对话,提及‘上尊’二字。当时只以为是他们内部称谓,如今想来,恐怕……”
“上尊?”江辰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柳长青点头,“而且,血屠子围城之前,曾有三日行踪不明。据商会密探回报,他曾在黑煞山脉深处与某神秘人物会面。那人物气息极其隐晦,连太乙金仙都无法感知其深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极有可能……是一位大罗金仙,甚至更高。”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罗金仙,甚至更高。
鬼血门背后,竟站着这等存在?
那么,血屠子的死,此人必然已经知晓。接下来,他会如何反应?是隐匿不出,还是……
江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救援任务,没想到,竟牵扯出如此深的暗流。玄天鉴、神秘上尊、系统升级……这一切,似乎正在将他引向某个更大的棋局。
而他,向来不介意入局。
“柳执事。”
江辰开口,语气平静如初。
“你与几位同门先疗伤恢复,云霜城善后事宜,自有城主府处理。至于玄天鉴——”
他顿了顿。
“暂且留在你处,待返回总会时再议。”
柳长青一怔,旋即恭敬应道:“是,谨遵前辈吩咐。”
他明白,这位长老并非托大,而是在给彼此留余地。玄天鉴这等重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经手的人越少越安全。既然血屠子已死,危机已解,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江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抬眼望向天际,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识海深处响起:
【系统升级进度:3%……预计剩余时间:未知……】
进度虽慢,却已开始运转。
他忽然有些期待,这一次升级,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江辰一直在云霜城中镇守聚宝商会的分部,并着手帮助云霜城恢复秩序。
虽然云霜城死伤惨重,但是在江辰的帮助下,还是勉强稳定了下来。
幸存的那些太乙金仙境强者纷纷向江辰致谢,多谢他的救命之恩,而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也为江辰立起了神庙,日日供奉,多谢他的救世之恩。
就在这一片劫后重生的氛围中,江辰却始终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密室之中潜心修炼。
他之所以如此,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通过炼化血屠子的魂魄,彻底了解神界的一切。血屠子虽死,但其魂魄中蕴含着海量的记忆,涵盖了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修炼体系、道钱运转规则,乃至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江辰将这些记忆一点点剥离、消化,逐渐对神界有了更加清晰而立体的认知。
其二,便是在等待系统的更新。
那道熟悉的提示音自从击杀血屠子后便再未响起,系统界面始终显示着“升级中”的字样。江辰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每一次系统的蜕变,都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助力。
这一日,密室之中。
江辰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平稳而深邃。他的双眸微阖,识海之中,血屠子的记忆碎片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梳理整合。
“原来如此……”
良久,江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通过血屠子的记忆,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名为“神界”的世界的真正格局。
此界广袤无垠,远超仙界万倍不止。其势力划分,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那些传承亿万年不倒的古老圣地。这些圣地往往有圣人坐镇,掌握着天道法则的核心秘密,是神界真正的主宰者。
第二类,是各大商会与宗门。聚宝商会便属于此类,虽然势力庞大,遍布诸天,但在真正的圣地面前,依旧要低头三分。
第三类,则是那些魔道势力。鬼血门不过是其中之一,且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角色。真正让各大正道势力头疼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魔道巨擘,其势力之强,甚至可与圣地抗衡。
“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啊。”
江辰喃喃自语。不过他的眼中并无畏惧,反而隐隐有兴奋之色。
越是复杂的世界,便意味着越多的机缘。而他,最不缺的便是抓住机缘的能力。
就在他沉思之时,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密室之外。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云霜城。
那气息之强横,赫然达到了大罗金仙境的层次。
“来了么?”
江辰嘴角微微勾起,起身推开密室之门,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云霜城上方的虚空之中。
此刻,云霜城上空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开来。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天而降,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双目狭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光。他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又如深渊般莫测,仅仅是站在虚空之中,便让下方的云霜城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