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激动不开心,那是假的,但秦晋明摆着就是奔着家产回来的,全然不顾他这个爹的死活。
叫他心里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助理见自己有些多余,默默退出去,门关上,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俩。
秦淮再也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商场上刀光剑影算计做多的就是人心,唯独这个儿子不在自己的算计之内。
自己掏心掏肺对他,可这个不孝子,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气死自己。
或许儿子就是自己这辈子风流成性的报应吧。
是,他也承认,秦晋和秦嫣然执意脱离秦家之后,那些私生女都各有心思,如今自己时日无多,秦家偌大的家业,确实急着找个稳妥的继承人。
自己的亲儿子,把算盘打得这么响,把目的摆得这么明,对他来说怎么不算是得偿所愿呢,可面上他 必须得装作一副气吐血的模样,这样才遂了秦晋的心意。
“混账东西!”
秦淮猛地将床头柜上的结婚证和孕检单打掉,连带着玻璃杯也被扫到地上,一声脆响震得空气一滞。
“秦家的家产,你说扔就扔,如今你张口又回来要?我还没死呢!”
秦晋摇摇头,弯身捡起地上的结婚证。
看到水渍洒到上面,不紧不慢的用袖口仔细的擦拭了两下,揣进兜里。
“别这么大火气。还没说正事呢,你这要是一口气上不来,这趟我不就白来了。”
果然,还是这副不气死亲爹不罢休的尿性,秦淮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他冷哼一声,抬眼盯着站在病床前,眉眼与自己有七分像的秦晋,语气里带着刻意端起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告诉你,秦家的东西,从来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想拿,就认祖归宗,安分守己打理家业。可你要用领证怀孕糊弄我……”
话到此处,秦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别说家产,秦家的门,你都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嘴上是毫不留情的敲打,可攥紧的拳头却悄悄松了半分。
说到底,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盼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哪怕明知他动机不纯,毕竟血脉亲情,天大的怒气,也早就在他踏进病房的那一刻,就软了半截。
秦晋看着他神色变幻,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字字清晰:“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商量。秦氏集团是我妈当年陪着你一起打下来的,我妈不在了,我和我两个妹妹理所当然的有继承权。至于你外面那些,这些年也你也给了不少,可以了。”
“现在,要么,你给。把核心股份合法转到我名下,立好遗嘱,认下这个嫡长孙,安稳守着你的晚年。要么,我自己争。不过放心,你外面那些相好的还有那些私生女我全都给你处理的‘妥妥帖帖’。”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
秦淮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的好大儿,半天没说话。
外面那些女人,还有那几个私生女,要如何处理,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秦家交到谁的手里。
一年前他查出癌症的时候,就早早做了最坏的打算,同时拟好了两份遗嘱。
一份是秦晋接管,另一份则是从旁支过继一个有能力的男丁,但后面这份,说到底只是以防万一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