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灿身后几个船员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钟伟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嘉良身侧。
赵嘉良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打开检测仪，将刚才倒出来的那袋粉末放入检测槽中。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将数据展示给林灿看。
“纯度百分之九十一。结晶密度达标，燃烧残留低于标准值。林灿兄弟，这批货，品质不错。”
林灿紧绷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我说了，要全验。”
赵嘉良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不信你东叔，是不信任何人的手下。你做这行应该清楚，一箱好货和十箱好货之间，差了多少个冒牌货。”
林灿咬了咬牙，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脸色缓和了一些：“东叔说，赵老板要全验，那就全验。”
赵嘉良嘴角微微一勾，朝钟伟挥了挥手。
“搬货。”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赵嘉良带着人，将林灿船上的十五箱货全部搬上快艇，一箱箱打开，一袋袋检测，全程录像。
每一袋的重量、纯度、外观，全部记录在案。
林灿站在一旁，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放松，再到最后的佩服。
他见过不少买家，有胆小的、有贪心的、也有装腔作势的。
但像赵嘉良这样，亲自上手，一箱不落地检查三个小时的，他头一次见。
最后一批货检测完毕，赵嘉良合上记录本，看向林灿。
“五百公斤，全部合格。纯度最低的一批是百分之八十九，最高是百分之九十二，平均百分之九十点三。”他伸出手，“告诉东叔，货我收了。尾款，明天到账。”
林灿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赵老板，我服了。”
“不用服，按规矩办事而已。”赵嘉良松开手，转身走向船尾，“回去跟东叔说，下次交易，还按这个流程走。要合作就好好合作，糊弄的事，我赵嘉良不吃。”
说完，他跳上快艇，朝钟伟打了个手势。
“撤。”
三艘快艇重新发动引擎，调头朝港岛方向驶去。
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林灿站在渔船上，看着赵嘉良的背影越来越远，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耀东的电话。
“东叔，货验完了。全验，一箱没落，全部合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全验了？他带了检测设备？”
“带了，还全程录像。连包装封条都拍了照片。”林灿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佩服，“东叔，这人不是糊弄的。他是真懂行，也是真的认真。”
电话那头，林耀东没有回答。
但林灿能听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就好。”林耀东说，“回来吧。”
挂断电话，林灿看着赵嘉良船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东叔这次，怕是捡到宝了。”
……
港岛海面。
赵嘉良站在船尾，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渔船轮廓，掏出一支雪茄点上。
海风将烟雾吹散，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钟伟走过来，低声道：“良哥，都录好了。录像文件存了三份，一份在船上的存储卡里，两份加密上传。”
“好。”赵嘉良吐出一口烟，“给祁同伟发消息。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一批货，已安全到手。鱼已咬钩，准备提竿。”
钟伟点了点头，转身去发消息。
赵嘉良站在船尾，望着东山方向的天际线，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二十年的等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林耀东，你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我不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我是来收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