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市公安局，档案室。
李飞蹲在角落里，面前堆着一摞发黄的卷宗，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浮。
他翻得很仔细，一页一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本卷宗他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找不到答案。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他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
三天前，他在街上偶遇赵嘉良。
那个港岛商人坐在车里，隔着摇下的车窗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李飞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翻遍记忆，又找不出对应的面孔。
今天休息，他鬼使神差地又来了档案室。
“飞哥，还在查你妈的案子啊？”同事路过门口，探头问了一句。
李飞头也没抬：“嗯，随便翻翻。”
“都多少年了，你还……”
“我自己的事。”李飞打断他，语气生硬。
同事识趣地走了。
档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飞翻到卷宗最后几页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份目击者证词，之前被他忽略了。
【1995年8月12日，东山市华兴路23号门前发生枪击案，死者为东山缉毒大队民警李某某。据现场目击者陈某称，案发前曾看到一名男子与死者发生争执，后该男子离开。目击者描述：男性，约三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方脸，戴一副无框眼镜，穿深色夹克。】
李飞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
一米七五左右，方脸，无框眼镜，深色夹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在街上看到赵嘉良的画面。
赵嘉良坐在车里，车窗半开，那张脸正对着他。
方脸，无框眼镜，深色夹克。
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左右。
李飞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猛地合上卷宗，站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巧合？
这太巧了。
“李飞，你冷静。”他对自己说，“一米七五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方脸也不稀奇，无框眼镜更是常见。”
但他越想说服自己，心里那个声音就越响。
赵嘉良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让他莫名熟悉的眼神……
他抓起卷宗，快步走出档案室。
李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刘，帮我查一个人。”
“谁啊飞哥？”
“港岛商人，赵嘉良。住星路酒店，最近刚来东山。我要他这几天的行程记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飞哥，这……”
“别问为什么，帮我查。回头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李飞又翻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前几天在莲香楼附近拍的，赵嘉良从楼里走出来，正好被他的长焦镜头捕捉到。
他把照片放大，盯着赵嘉良的脸看了很久。
越看越觉得跟自己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合。
那影子来自他很小的时候，一个男人的轮廓，模糊得几乎抓不住。
李飞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警察，不能靠“感觉”办事。
但有些事，感觉往往比证据更先一步抵达真相。
半小时后，小刘的电话回了过来。
“飞哥，查到了。赵嘉良这几天除了跟一个叫林耀东的人见过两面之外，还单独见过一个人——林耀武，塔寨村二房的。”
“林耀武？”李飞皱眉，“他见林耀武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
“说。”
“赵嘉良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他二十年前就去了港岛。但在那之前，他的籍贯是东山本地，而且……”小刘顿了顿，“他在东山曾经有过一个妻子，1995年去世了。”
李飞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