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公殉职？”他喃喃自语，“什么公？”
他想起赵嘉良在莲香楼说的那句话：“二十年前我老婆死在谁手上，我一直记着。”
如果赵嘉良的妻子是警察，那他的身份……
林耀东拨通了林天昊的电话：“继续查，把他老婆的档案调出来。我要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东叔，档案封存了，需要省厅的权限……”
“我会安排。”林耀东说，“你只管等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所谓的“档案”，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祁同伟故意放出来的。
真正的赵嘉良，也就是李建中，他的妻子确实是缉毒警，也确实是在执行任务时牺牲。
但牺牲的具体原因、凶手是谁，这些关键信息被祁同伟用更高权限封得死死的。
林天昊能查到的，只是祁同伟想让他查到的。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既能让林耀东相信赵嘉良的身份，又不会暴露李飞和赵嘉良的真实关系。
……
星路酒店，赵嘉良房间。
钟伟推门进来，低声道：“良哥，对面702的人换了班，现在盯梢的是一个胖子，腰间别着对讲机，应该是林耀东的人。”
赵嘉良点点头：“让他盯。反正我们该查的资料，祁同伟都帮我们准备好了。”
钟伟犹豫了一下：“良哥，我总觉得这个祁同伟……太神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赵嘉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这个人在布一盘很大的棋。林耀东，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那我们呢？”
“我们？”赵嘉良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也是棋子。但有时候，做一颗好棋子，比做下棋的人活得更久。”
第295章意料之外的电话
东山市公安局。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林天昊查询赵嘉良资料的全部记录。
“祁局，林耀东那边已经上钩了。”李维民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林天昊今天上午调了出入境档案和港岛那边的资料，全是我们事先准备好的。”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他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了赵嘉良妻子的档案，但因为封存权限不够，只能看到‘因公殉职’四个字。”李维民顿了顿，“林耀东肯定会想办法调更高权限，要不要……”
“不用。”祁同伟摆摆手，“让他查。他能调动的最高权限，也就是省厅那个级别。赵嘉良妻子的档案，我已经让公安部的人做了加密处理，林耀东查不到更深的。”
李维民点点头，又道：“祁局，还有一件事。马云波那边……”
“我知道。”祁同伟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林耀东现在应该很纠结——赵嘉良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害怕，但又舍不得放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个港岛大毒枭，为了报仇回到东山，顺便做笔生意。”祁同伟喃喃道，“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天衣无缝。林耀东就算再谨慎，也会忍不住咬钩。”
“因为他太缺钱了。”李维民接话道，“塔寨的资金链已经绷到极限，林耀东等不起下一个买家。”
“没错。”祁同伟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所以，现在该走下一步棋了。”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马云波。
李维民看到这个名字，瞳孔微缩：“祁局，你要找马云波？他可是林耀东的人……”
“是吗？”祁同伟笑了笑，“那要看怎么定义了。”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
“马局长，是我，祁同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祁局长？”马云波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马局长说笑了，东山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我还是能查到的。”祁同伟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有时间吗？出来喝杯茶。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祁局长，我现在在忙……”
“关于于慧的事。”祁同伟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马云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老地方。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好。”
电话挂断。
祁同伟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李维民。
“维民，帮我准备一份资料。”他说，“关于于慧体内弹头碎片的医疗档案。要详细，要专业，要让马云波看完之后，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李维民深吸一口气：“祁局，你确定要动马云波这条线？他可是林耀东安插在公安系统最深的一颗钉子。稍有不慎，整个计划都会暴露。”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缓缓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维民，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李维民一愣：“什么？”
“不是算计，不是布局。”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是看清谁才是你真正的棋子。”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如渊。
“马云波是林耀东的棋子，但林耀东不知道的是，这颗棋子早就想反水了。他缺的，只是一个理由。”
“而我们，就是给他这个理由的人。”
窗外，夜色渐浓。
东山的夜晚，从来都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