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墨夤气笑了。
“他们……他们想拿你妖丹修炼,然后……哎呀你别管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赶紧跑!虽然你之前作弄了我,可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妖。我不忍心看你……死!所以你赶紧跑吧,跑得远远的,躲起来!”
“还有这个红发帅哥,你俩一起跑!”
说着,青年把两人推出楼道。
可是好巧不巧,当三人走出楼道时,迎头撞上乌泱泱一大片民宗局的人。
这些人以中年男人,阎老和李老道为首,呈现扇形排开,将这幢老旧居民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啊哦,好像走不了了。”
墨夤冷笑,将阿玄和青年护在身后。
“各位堵在这里有何贵干啊?”
迎上不远处三人不善的目光,墨夤问。
“贵干?自然是来消灭你这妖孽!”
李老道答。
墨夤:“消灭我?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毁灭你,与你何干?准备,布阵!”
随着陈局一声令下,一群黑衣黑袍人便开始掐诀念咒。
一瞬间,刺目的金色符文在半空生成,将周围笼罩起来。
感受到无所不在的灵威,墨夤笑了。
“看这架势,是打算把我们一锅端吗?如果我没认错,我身后这个小帅哥应该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墨夤看向脸阴沉沉的中年男人。
“你说他?哈哈哈哈,一个捡来的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还敢给你这个妖孽告密?如此孽种,我为何要留?比起活着浪费空气,他死了更好!”
中年男人狞笑。
听到这话,青年仿佛被抽光所有力气,只觉浑身冰凉。
一旁的阿玄不忍心,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对于男人的话,墨夤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阎老。
“他们都有让我死的理由,那么你的呢?”
墨夤问。
“我嘛,自然是想看看天上是什么样。琼楼玉宇,仙宫云阙,当真令人向往。”
阎老不假思索。
“原来是这样。只是我不懂,你们这个社会杀人不是犯法吗?且不说我,我身后的两个小朋友,还有周围的街坊邻居,他们怎么办?你们就不怕待会儿打起来波及他们?”
墨夤又问。
“呵呵,看来你这妖孽还良心未泯啊。放心吧,无辜者早已被遣散。你现在看到的,全是我们的人。至于你身后的两位,抱歉,为了维稳,牺牲他俩不算牺牲。”
“而且,我们此次行动是按规矩办事。合情合理,不存在你说的不法行为。”
陈局说。
“嗯嗯,我懂了。哥,先带小朋友回房间。那里有我布的结界,除我之外无人可破。你俩躲好,这里交给我就行。”
墨夤瞥向身后两人。
“好。”
说着,阿玄扛起青年转身就跑上了楼。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墨夤喃喃道:
“首先,谢谢你能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其次,我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起码,我不会对想杀死我的人心存善意。”
说完,墨夤冷冷一笑,一步一步向着为首的三人靠近。
就在他离中年男人还有一百米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墨夤身上。
跟着金光显现的,还有半空中那庞大的神明虚影。
轰!!!
一时间,耀眼的将寂静的居民区照得通亮。
来自高位的神威降临,压得周遭空气都变得黏稠。
见此,李老道,陈局和阎老会心一笑,静静等待着眼前的妖孽受到“制裁”。
不料事与愿违,金光中的墨夤丝毫不受影响。
他轻蔑一笑,随手挥散了民宗局引以为傲的阵法。
啪嗒!
阵法连着金色神像虚影顷刻破碎,散作金芒飞散在空气中。
看着自己的精心布局被眼前妖孽随手破去,陈局慌了。
好在阎老见多识广,重新让民宗局的人再次结阵。
为防此处动静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墨夤拉起脸,控制了这些黑衣人。
看到自己带来的人起了内讧,阎老怒了。
“小陈,让‘血虎’来!”
阎老下令。
“得令!”
随着中年男人手势挥出,埋伏在周围的所谓“血虎”集结过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墨夤。
“一群被凶兽之血污染到没了心智的可怜人吗?呵呵,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墨夤笑了。
下一秒,这些虎背熊腰的壮汉当即转身,将枪口对准中年男人和他身后一群人。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根本没有思维,你怎么可能控制他们!”
阎老吃惊。
“你们不会认为我只能控制有思想的生命吧?抱歉,不管他是有形还是无形,我都能掌控。怎么样,有没有后悔想杀我?”
气定神闲的墨夤打着哈欠。
“妖……妖孽!不,你,你是魔!是异界来的魔鬼!”
陈局指着墨夤,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魔鬼?说少了,我可比那玩意儿可怕多了。”
墨夤笑了笑,指挥反水的肌肉壮汉们将手上的“真理”上膛。
哒!哒!哒!
刺耳的弹簧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此起彼伏。
陈局几人想带人撤退,谁知他们刚想迈出第一步,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就在这些人以为自己今晚要交代这里时,阎老突然笑了。
一旁的李老道和陈局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十分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头。
“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妖孽,你可知刚刚那道光来自何方?你可知你方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那位至高者震怒了!”
拜托墨夤术法的阎老回过头对墨夤冷笑。
“是吗?他亲口告诉你的?”
墨夤满脸不屑。
“自然!我们阎家自古时便一直供奉那位至高神明,他的神谕已经从至高天传到我这里了!”
“李狗!还等什么,把你那些弟子弄出来!集合众人的力量,咱们一起让那位的分神降临,来制裁这个妖孽。”
“不要再留手了,否则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阎老喊道。
“哼!众弟子听令,结阵!”
李老道话音刚落,处在外围的道士们动了。
民宗局调查员加上数量可观的道士,他们集结在一起的力量不容小觑。
不多时,破碎的法阵重新凝结。
和之前不同,这些金色的符文不再形成光罩,而是向着半空中的一个光点聚合。
几息后,一道人形光影出现在暗暗的空中。。
这“人影”一出现,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待到覆盖他的纯白光华逐渐散去,“人影”的样貌才完完整整显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半空之影熟悉的样貌,墨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远处的三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妖孽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得出来。
诧异的还有在居民楼窗边看戏的青年和阿玄。
“大哥,你说他为什么要笑啊?”
青年问向身边的红发帅哥。
“嗯……这事说来话长。不止他笑,连我也想笑。”
阿玄道。
“嗯?你们可知此刻在天上的,可是古帝神的分神。大哥和那个小哥,你们难道不怕吗?”
青年不解。
“怕,怎么不怕。嘘,我们好好看戏就好。”
阿玄勾起嘴角,一把搂过神色复杂的青年。
楼下,笑够了的某人嗯哼一声,脸色回归严肃。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杀手锏?”
墨夤指着那道所谓至高者的分神问道。
“呵呵,知道就好。怎么样,现在束手就擒引颈受戮,我还能求求尊神,争取让你死得痛快些。”
阎老笑道。
“是吗?”
墨夤看着正死盯自己的分神。
阎老:“自……”
这老头“然”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眼前的突发情况震得哑口无言。
原来在他说话间,他们好不容易召来的分神十分突然地没了脑袋。
众人定睛一看,这分神的头颅竟不知何时被砍了下来。
“你……你怎么敢!”
被吓到的阎老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为什么不敢?哪怕他真身来到我面前,我照砍不误。”
墨夤一脸不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番话惹怒了分神的主人。墨夤话音刚落,高天之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野神不知死活,胆敢毁坏我的分神。”
那道声音刚说完,浩大到不可思议的威压降临了。
狭小的居民区内,受不住力的众人齐刷刷被压得跪伏到地上无法动弹。
除了墨夤和躲在窗边的阿玄和青年。
“野神?”
丝毫不受影响到墨夤抬起头,看向正从半空空间通道走出来的男人。
这男人一身尊神帝冕华服,周身神泽激荡。一行一移间,天地的至高规则在他身上得到诠释。
见尊神降临,喜极而泣的阎老带着身后之人不停跪拜磕头,请求他处理掉眼前这个可怕的妖魔。
可男人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青年。
对上他的眼睛,男人笑了。
“蝼蚁也敢仰望天之皓日?”
男人冷冷道。
“为何不敢?我说了,哪怕你真身降临此方天地,我也照砍。只是,你只派一个不算真身的法身前来,倒是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墨夤笑着摇摇头。
“大胆!区区不知哪里来的野神,也敢对孤大言不惭?孤定要你后悔你今日之举!”
说罢,男人衣袖一振,以神力化刃砍向墨夤。
他的攻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仿佛超越时空规则,毫不留情命中了依然嬉皮笑脸的某人。
轰隆!
一声爆响传来,强大的冲击掀翻了跪伏在地的所有人。
眨眼间尘烟四起,飞沙走石。
待到尘埃落定,众人都以为那妖孽已经身死魂消之时,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情况发生了。
渐散的烟尘中,有人影伫立其中。
“那妖孽没死!”
陈局惊呼。
一旁的阎老和李老道眼中也满是震惊。
震惊的还有空中的男人。
“咳咳……呛死了。”
墨夤挥挥手,轻咳两声从烟尘中走出。
看着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的青年,众人纷纷瞪大眼睛。
“你!你!这才是你这妖孽的真身吗?”
李老道颤抖着说。
“然也。”
墨夤点点头,以星光驱散了周围呛人的灰尘。
星辉扩散,将周围隔绝开来。
感受到时空发生扭曲,阎老等人全都吓得瘫在地上,不敢挪动分毫。
他们的眼中倒映着墨夤那姣好的容貌,同时也倒映出半空男人错愕的神情。
“墨……墨夤?是你吗?”
难以置信的男人尝试呼喊一声。
“我可不是墨夤,我只是一介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来的野神,怎担得起帝俊大人叫一声墨夤?”
墨夤挑眉轻笑。
“你真的是墨夤!你真的回来了!”
天上的男人面露喜色,说着就要下来好好看看这个故人。
怎奈墨夤没给他机会,直接挥出一道星光将他斩灭。
“我靠,你怎么那么小心眼……”
帝俊的法身话都来不及说完便消散在风中。
“我小心眼?你之前答应我的可什么都没兑现呢!好笑。”
墨夤白了一眼转身欲走。
不曾想他刚踏出一步,肩膀就被人拉住。
“聊聊?”
以真身降临的帝俊说。
“那他们怎么办?”
墨夤指着嘴巴已经张得不能再大陈局几人。
“你想怎么办?”
帝俊睨了一眼他们。
“等我说几句话吧,免得到时候这些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墨夤瘪嘴,走近呆呆瘫坐在地的三人。
“听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而且如果我真的和你们计较,会被帝俊添油加醋传遍九重天的。”
“虽说我不是很在意那些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可我毕竟要脸的。所以,你们很幸运。”
“另外你说的那句‘天作孽,犹可恕’我不同意。天作孽,照样罪无可恕。天的罪,我可定。提醒一下你们,我说这话可没有在吹牛。”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墨夤解除了对“血虎”的控制,带着帝俊转身上楼。
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夤全部转移到城外。
至于他们今后何去何从,都和墨夤无关。
……
居民楼狭小的出租屋里,挤着四位人高马大的男人。
颇有眼水的青年知道这三位大神有话要说,十分识趣地退出门外。
见无关人员走了,墨夤把目光转向欲言又止的帝俊。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挑着回答。只是在这之前,希望帝俊大人把之前对我的承诺兑现一下。”
墨夤说得漫不经心。
“呃……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还在乎这些?”
帝俊诧异。
“我在不在乎是一回事,你守不守承诺又是一码事,不要和稀泥。”
说着,墨夤伸出手向帝俊讨要。
“没有!”
某位大神开始耍赖。
“好好好,这样是吧。枉费我走时还顺手把九重天复原,你……唉,终究是错付了。”
墨夤说着,强行挤出一滴眼泪。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山海众神等你可都等疯了。快说说,你不是已经湮灭了吗?怎么突然又回到地球村了?”
帝俊问出了心中所惑。
“这事说来话长。但其实这话,说着也不长。因为于我而言,我从死到回来这里,只花了六天。”
“而对于大荒的你们来说,我已经走了六千年了。所以这各中种种,其实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总之,我回来了,我也没回来。回来的是从星海中新生的我。回不来的,是永远湮灭的山海之主墨夤。”
“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正襟危坐的墨夤看向对面的两位。
阿玄和帝俊思考了一会儿这人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想通,阿玄突然问起墨夤还回不回大荒。
“哥想家了?”
墨夤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