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区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古老庄园的石墙在朦胧光线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中的巨人。
可妮莉娅·耶利内克站在铸铁大门前,手指轻轻拂过家族纹章上积累的尘埃,一头鹰隼抓握星辰,下方是缠绕的常春藤与魔杖。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门锁识别了她的魔法印记,伴随着沉重的咔哒声,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庭院里,野生玫瑰已经攀爬上了喷泉雕像,大理石水池干涸见底,落叶在地面铺成厚厚的地毯。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不同,又隐约有些相似。
可妮莉娅穿过主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墙上的画像都蒙着防尘布,家具盖着白布,整个庄园像一座精心保存的陵墓。
她最先去了自己的旧卧室。
房间保持着小时候时的模样——四柱床,书桌,窗边阅读角的小沙发,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儿童读物和初级魔咒教材,床边柜上还放着一只已经停止走动的猫头鹰小闹钟。可妮莉娅抚过书桌表面,指尖留下一道痕迹。
奇怪的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关于妈妈的东西,
她皱起眉头,走向父母的卧室。
这个房间更大,但同样奇怪,房间里只有父亲的东西,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旧的《欧洲魔法植物图谱》,书签夹在“月光草”那一页。
可妮莉娅打开衣橱深处的一个抽屉,里面只有几件父亲的旧怀表和几封用绿丝带捆扎的信件。
没有照片,没有珠宝,没有母亲的任何痕迹……
可妮莉娅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这是整座庄园里她最熟悉的房间。
橡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父亲的大书桌依旧占据房间中央,墨水瓶已经干涸,羽毛笔斜插在笔筒里。
墙上的魔法天文仪静止在某个特定的星象位置。
她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索。
抽屉里是普通的庄园账目、信件草稿、购物清单。
书架上大部分是学术着作,魔法史、炼金术原理、古代如尼文研究。
可妮莉娅一本本检查,寻找任何笔记、折角、或不同寻常的标记。
三小时后,她几乎要放弃了。
然后,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角落,她发现了一本与其他厚重典籍格格不入的小书——《诗翁彼豆故事集》。
书脊已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的样子。
可妮莉娅盘腿坐在地板上,将书放在膝头翻开,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
她快速翻动着……《好运泉》《巫师和跳跳锅》《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都是常见的儿童故事……
直到她翻到《三兄弟的传说》……
这一页明显与其他页不同——边缘有经常翻折的痕迹,书页也更柔软。
可妮莉娅仔细查看,发现在故事的某个段落旁边,有淡淡的铅笔标记。
她的呼吸一滞。
在描述三兄弟从河中老人那里获得奖赏的部分,有三行字被小心翼翼地圈了出来:
“ eldest brother, for a wand more powerful than any in existence”(老大,得到了一根比世上所有魔杖都强大的魔杖)
“second brother, for a stone that could bring back the dead”(老二,得到了一块能召回亡者的石头)
“youngest brother, for a cloak that would make the wearer invisible”(老三,得到了一件能让穿戴者隐形的斗篷)
三个圈,用同一种精准的笔迹。
可妮莉娅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圆圈,她能想象出父亲坐在这里,也许是深夜,也许是清晨,反复阅读这个故事,用铅笔标记这些句子时的样子。
她继续翻页,在故事的最后一段,又发现了一个标记:
“And then death greeted the third brother as an old friend, and went with him gladly, and, equals, they departed this life.”(然后死神像对待老朋友一样迎接了三弟,欣然与他同行,他们平等地离开了人世。)
“像对待老朋友一样”被划了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问号。
可妮莉娅合上书,将它紧紧抱在胸前。
书房里的光线渐渐倾斜,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父亲在寻找死亡圣器。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像一块终于找到位置的拼图。
如果邓布利多的怀疑是正确的——如果父亲的死亡是故意的,是计划中的……
那么这与死亡圣器的追寻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研究这些传说?
他在寻找什么?
逃避什么?
还是试图获得什么?
可妮莉娅站起身,将书放回原处,但犹豫了一下,又将它抽了出来。
她走到父亲的书桌前坐下,开始重新仔细检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这次她有了明确的目标。
她在书桌暗格里找到了更多的笔记,不是关于庄园事务,而是关于各种传说、遗迹、历史记录的摘要,其中多次提到“佩弗利尔家族”“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戈德里克山谷”这些关键词……
在一本关于中世纪魔法器物的专着中,她发现了关于“复活石”的几页被折了角,在另一本魔法史书中,关于老魔杖传承的记录旁有详细的注释。
但没有母亲的痕迹……没有照片,没有信件,没有提及……
可妮莉娅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整个书房。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房间陷入昏暗,她没有点灯,任由阴影吞噬角落。
父亲追寻死亡圣器……
母亲遗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林德沃派她来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即将死于天文塔……
这些事情像散落的星子,在她脑海中旋转,
可妮莉娅拿起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站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书房,
“我会找到真相的,”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管你做了什么,爸爸,不管你在寻找什么……我都会找到答案。”
她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月光透过高窗洒在地板上,形成银色的光带。
可妮莉娅沿着光带走回大厅,手中的书握得很紧。
铸铁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庄园重新陷入沉睡,守护着它的秘密,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的时刻。
可妮莉娅站在庭院中,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童年时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