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李安棋趁他松手的瞬间,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桌沿。
她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是一阵干呕。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锤子砸在凌落心上。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方才的狂喜、期待、忐忑,此刻全部碎裂,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和深深的痛楚。
“放李安书出宫,然后……”李安棋身形不稳,扶着桌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猛地挥袖指向殿门,“滚!”
凌落眉头越压越低,眸底的戾气也渐渐愈发不受克制,四散开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再次拉进怀里。
李安棋抬手去推他,可他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不容挣脱。
不再是方才那小心翼翼的、带着颤抖的轻吻。
而是暴风雨般的侵袭,野兽般的掠夺。
他的唇狠狠碾过她的唇,带着惩罚,带着疯狂,带着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李安棋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用力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双手拼命捶打他,可那点力道,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凌落像是失去了理智。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往桌边推。
李安棋的腰抵上桌沿,整个人被迫向后仰去。
他顺势压下来,将她死死按在那张湿透的桌面上。
冰凉的茶水浸透了她背后的衣衫,寒意刺骨。
“唔!”李安棋挣扎着,双手被他一只手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衣襟。
“朕要你当朕的皇后……”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朕要你当朕的皇后!”
他的声音由低喃转向怒吼,像是野兽的嘶嚎,又像是绝望的哀求。
李安棋拼命挣扎,双腿乱踢,可他那具身体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衣襟被撕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李安棋偏着头,死死咬着牙,眼眶发红,却没有一滴泪。
就在此时……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殿外猛地停住。
紧接着“砰!”地一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巨响。
“皇上今日翻了臣妾牌子,怎还要宠幸他人?!”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质问,带着压抑许久的蛮横。
凌落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转过头望向门口。
一双眼睛通红得吓人,里面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李安书站在门口。
那张与李安棋相似的脸上,此刻正紧绷着,眉尾微微抽搐,像是爆发的前兆。
她望着李安棋的狼狈模样,心中一滞,拳头慢慢攥紧。
“皇上今日是臣妾的人。”她的声音发紧,却无比霸道,“就算是臣妾亲姐姐,皇上也不能碰!”
凌落没有耐心,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他声音冷得像刀,带着暴怒,带着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人血溅当场。
李安书脸色白了白,却没有退缩。
她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语气低沉,像是在乞求:“……碰我,别碰我阿姐。”
几乎是同一瞬,李安书和李安棋的泪忽然朦胧了眼眶。
就在这个间隙,李安棋的手从被压制的姿势中挣脱出来,摸向袖中……
忽地刀光一闪!
“噗嗤!”匕首狠狠刺入凌落的腹部。
李安棋咬着牙:“要滚的人是你!”
鲜血瞬间涌出,将他的玄色锦袍染上殷红,顺着刀柄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凌落身体一滞,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匕首,又抬起头,看向李安棋。
却见她望着自己,那双杏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凌落捂着肚子,踉跄后退两步,忽然笑了。
起初他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紧接着,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弯着腰,笑得浑身颤抖,笑得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笑得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癫狂。
李安书望着这一幕,说没被吓到是骗人的。
他疯了?
她还从未见过凌落这副模样。
“好,很好,这才是朕的好皇后。”凌落笑说着,沾满鲜血的手捧住李安棋的脸,将她的脸染得猩红,低头下头……
肚子上的血还在止不住地流。
凌落明显感觉自己因为血液快速流失而体温变冷,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贴近李安棋。
李安棋惊诧一瞬。
却听凌落在她耳边卑微的乞求:“安棋,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好不好?求你。”
李安棋蹙了蹙眉,冷冰冰抬起脚,猛地将他踹开:“我们从未开始,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说法。”
凌落仰面倒在地上,浸入血泊之中。
那柄匕首还插在他腹中,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躺在那里,望着这个他深爱着却从未得到过的女人。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慢慢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
另一边。
退朝钟声刚刚落下,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人流如织。
李安修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
他面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官袍的下摆随着疾步翻飞,全然不顾什么朝官仪态。
“安修兄!”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李安修脚步微顿,回过头,见左斯年正快步追上来,同样面色凝重,同样步履匆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并肩而行,穿过太和门,绕过三大殿,沿着宫道一路向北。
乾清殿的方向。
“你也……”李安修低声开口,声音发紧。
左斯年点点头,喉结滚动一下:“时雯既然跟着她一起进京,此刻多半在乾清殿外候着。”
李安修没有再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几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什么也比不上亲眼见到那个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