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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女穿男之看到女主我就跑 > 第230章 父与子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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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巷口骤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踏步声,伴随着修士靴底碾过碎石的脆响,打破整条陋巷的死寂。

五道身着统一墨色修士司袍服的人影,浩浩荡荡踏入破败街巷。

为首三人气息沉稳、修为深厚,眉眼桀骜倨傲,周身自带官府修士的凌人气势,身后两人押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方才偷偷溜出去告密的中年百姓,此刻他浑身伤痕,衣衫撕裂,口鼻淌血,被打得半死不活,瘫软无力地被两人拖拽着,奄奄一息,连挣扎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五人一路走来,目中无人,扫视巷中蜷缩颤抖的百姓,眼底满是轻蔑漠然,仿佛这些底层人命,不过是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土。

可就在为首领头修士的目光扫到巷中伫立的白锦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孩童一身精致华贵的云锦锦袍,料子是皇室独供的贡品,制式规整尊贵,以及这深宫之中唯独一位常年在外、随性自在的三殿下的传闻,他瞬间辨认出对方身份。

皇室皆知,三殿下无灵根、无修为,是朝野上下暗自嘲讽的皇室废物,纵使身份尊贵,也无人真正发自内心敬重。

领头修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屑与鄙夷,心底满是不服,可君臣尊卑、皇室铁律高悬头顶。

他不敢有半分僭越,神色瞬息收敛所有傲慢,双膝一屈,跪得干脆利落,沉声俯首:“修士司,参见三殿下。”

其余四人见状,哪怕心底各有轻视,也只能尽数压下情绪,紧随其后整齐跪地,垂首行礼。

破败泥泞的陋巷里,一众高高在上、恃权横行的修士,齐刷刷跪拜在一名稚气未脱的孩童面前。

一众修士心底皆是百般别扭,他们隶属于皇室修士司,哪怕面对世家子弟也无需这般卑躬屈膝。

可眼前之人是皇室三殿下,尊卑铁律刻在皇朝规矩之中,纵使他们心底轻视这位无灵根、无修为,被朝野暗讽为废物的皇子,也不敢显露半分不敬。

巷中风声萧瑟,满巷百姓屏息缩身,无人敢抬头喘息,整片破败街巷压抑得落针可闻。

白锦静静站在原地,稚嫩的脸庞褪去了往日所有软糯温顺,一双澄澈的眼眸此刻沉静漠然,不见孩童的懵懂天真。

他看着跪地的五名修士,看着他们眼底藏不住的傲慢与不甘,看着这条饱经欺凌、苦难丛生的陋巷,轻声开口,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从今往后,修士司所有人,不得踏入这条街巷半步。”

简单一句禁令,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五名修士齐齐一怔,心底满是费解与茫然。

他们不知这位久居深宫、不问世事的三殿下,为何要特意给这样一条破败卑微、毫无价值的陋巷立下禁令。

可皇室子弟金口玉言,尊卑有序,他们无权质疑、不敢违抗,只能齐齐垂首应声:“属下遵令。”

“退下。”白锦淡淡道。

“是。”

五人不敢多留,起身之后,拖着依旧半死不活的告密者,敛尽一身戾气,沉默退出巷口。来时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离去时克制拘谨,全程不敢再扫视巷中任何人一眼。

方才缩在屋角、瑟瑟发抖的一众百姓,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能让修士司巡察全员屈膝跪拜、俯首行礼的孩童,身份绝非寻常。

再联想方才修士口中恭敬的称呼,所有人浑身一震,心底骤然惊觉——眼前这位出手救他们、为整条陋巷立令庇护的小公子,竟是当朝三殿下。

寻常皇室宗亲,已然是他们毕生难以触及的天,更何况是金枝玉叶、血脉正统的皇子。

下一刻,满巷百姓纷纷惶恐起身,不顾满地泥泞肮脏,不分男女老幼,齐齐双膝跪地。

妇人与伤病初缓的汉子、年幼的孩童,还有方才窃窃私语、满心怯懦的邻里百姓,尽数伏首在地,头颅死死抵着冰冷泥土,无人敢抬头直视白锦分毫。

整条破败陋巷,人头攒动,尽数跪拜。

细碎又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层层叠叠,满是敬畏与惶恐。

“草民参见三殿下!”

所有人齐声叩拜,声音细碎却整齐,裹挟着底层百姓刻入骨髓的敬畏与卑微,历经方才强权欺压、生死一线的恐惧,此刻面对皇室嫡子,他们只剩满心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街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满巷俯首跪拜的百姓,伫立风中、沉默漠然的白锦,以及一旁静默观望着一切的白正义。

满地泥泞,满目疮痍,跪地的妇人与孩童依旧瑟瑟发抖,刚刚捡回一命的男人气息微弱地喘息。

这场陋巷风波,终究没能瞒过深宫耳目。

不过半日时间,今夜街巷发生的一切——修士恃权作恶、百姓惶恐求生、三殿下直言皇权是非、立下禁巷之令,一字一句,尽数传入乾钧帝耳中。

皇帝坐在空旷冰冷的御书房内,听完禀报,久久沉默,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深沉难辨,无人知晓他心绪几何。

片刻后,他只落下一道冰冷强硬的圣旨。

自即日起,皇室修士司全员禁止踏入该贫民街巷,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皇室编制。不仅如此,朝廷即刻派遣阵法师暗中入驻街巷四周,布下无边隐匿压制阵法。

但凡修行之人踏入巷域,一身修为尽数被压至炼气三层之内。

炼气三层,不足以恃强凌弱,不足以杀伐伤人,仅仅够寻常修士自保。

帝王从未解释缘由,无人知晓,这道不近情理、偏袒底层百姓的圣旨,仅仅是为了安抚那个一夜之间长大、心底生出隔阂的孩子。

自那晚陋巷之事落幕,回宫之后,白锦便彻底开始躲避皇帝。

往日岁月,他是整座皇宫最黏人的孩童。每当日落傍晚,御书房烛火初燃,小小的身影总会准时踏进门内,依偎在皇帝身侧。

皇帝伏案批阅奏折,他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整日的琐碎小事,软糯的嗓音驱散深宫所有清冷沉闷,亲昵缱绻,寸步不离。

可如今,御书房那扇朱红大门,他再也没有踏入半步。

白日课业炼体,他敛去了所有孩童该有的鲜活嬉闹,眉眼沉静,寡言少语,乖乖完成所有课业,却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灵动鲜活。

每到夜色浸染深宫,他便会准时去往白正义独居的偏僻偏殿,安安静静守在殿中,夜夜缠着白正义,伴着殿内摇曳烛火与微凉晚风沉沉入睡。

他下意识避开所有可能遇见皇帝的场合,避开帝王温柔宠溺的目光,避开那份倾尽天下、独予他一人的偏爱与庇护。

孩童心底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与矛盾。他清清楚楚知晓,父皇待他极尽温柔,是这世间最疼爱他的人,从未让他沾染半分险恶,予他一世安稳锦绣。

可陋巷那一夜的画面,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亲眼看见父皇执掌的至高皇权之下,藏着数不尽的底层疾苦,藏着无处申辩的不公,藏着肆意妄为的杀伐与欺凌。

一边是至亲温柔,一边是苍生血泪,年幼的他无法拆解这份矛盾,无从评判对错,最后只能笨拙地逃避。

乾钧帝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予夺的至高权势,可面对幼子无声的疏离、横亘在父子之间无形的厚壁,终究无能为力,只能独自看着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一点点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