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到达底层。
“快。”
礼源第一个冲出电梯。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防护服,淡蓝色能量层已经亮起。
“礼源,保持警惕,只做初步评估,不要深入!”
刘落宇的声音从耳内通讯器传来。
“明白。”
礼源扯了扯嘴角。
这能量隔离区为了杜绝外部监测,连个内部监控都没装,事后真得改改这设计了。
当然,那得等有“事后”再说。
身后几名狩夜队员迅速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密集而清晰。
一行人快速接近第一道隔离阀门。
“礼队,你看!”
一名队员猛地停下,抬手指向前方。
礼源抬头,视线定住。
阀门上......覆着一层东西。
“靠。”
他刹住脚步,身后队员也跟着停下。
所有人都看清了。
整面金属阀门上,密密麻麻覆盖着暗红色的结晶,质地坚硬,泛着冷冽的色泽。
“这还检查个啥......”
礼源低声骂了半句,随即按下胸前的记录仪。
实时画面同步传回了指挥室。
主屏幕上,那扇结晶覆盖的阀门清晰得令人不适。
“这是......什么情况?”
几个技术员盯着屏幕,一时说不出话。
刘落宇的眉头拧成了结。
骨晶......具备蔓延性?
屏幕另一头,礼源示意队员保持距离,自己则小心地向前挪了半步。
“咚——”
一声闷响,突然从厚重的阀门后面传来。
“咚!”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沉,更实。
礼源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嘶......”
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压低了:“老刘,听见没?怎么搞?”
那两声闷响同样清晰地传回了指挥室。
刘落宇咬了咬牙。
“先退出来,把整个地下隔离区从外部封闭,别让它们蔓上来。”
如果下面那些骨晶真的爆炸,别说狩夜总部了,半座城都难保。
“走!”
礼源当机立断。
所有队员迅速转身,沿着来路撤回。
电梯门合上前,礼源最后往里瞥了一眼。
厚重的隔离门上,一道裂痕正在暗红色结晶的覆盖下悄然蔓延,已经裂开了一指宽。
............
当初从各处搜缴来的骨晶有多少?
数不清。
每个地点都是几十箱起步。
最开始占地面积一个地下隔离区差不多,但以骨晶现在的情况......
“黄理事,情况有点麻烦了。”
办公室内,通讯器里传来刘落宇紧绷的声音。
黄洛辉拧着眉,盯着自己终端上同步的隔离区画面。
“他到底想用这些骨晶做什么?”
炸毁整座城?
没必要。
以黄洛尘的能力和掌握的资源,应该有更精准、更致命的报复手段。
骨晶的作用,恐怕不止于此。
这种看似粗糙的威胁,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不确定,但目前骨晶表现出了新的特性,如果控制不住,我们只能先撤出去了。”
狩夜总部下方现在相当于埋着一片活化的巨型爆炸物。
谁敢安心立于其上?
黄洛辉深吸了一口气。
“顾队长呢?”
眼下似乎只剩他能指望了。
但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黄理事。”
刘落宇的声音沉了沉,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
黄洛辉一怔。
“......这我上哪知道去?”
目前只知道他的实力,了解他明面上的履历,也隐约清楚他做过的一些事。
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形象,还不够么?
“我总觉得,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刘落宇没把话说透:“眼下的局面,恐怕只能我们自己处理了。”
通讯里安静了片刻。
黄洛辉沉默着。
处理寻常危机还好,但面对的是黄洛尘,面对的是这种完全陌生的能量异变......
“嗒。”
脚步声突兀地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黄洛辉动作一顿,缓缓抬起视线。
瞳孔骤然收缩。
门口站着一个人,制服笔挺,肩章规整。
外面大雨倾盆,来人身上却连一丝水渍都没有。
“黄理事?”
刘落宇在通讯那头听不到回应,又喊了一声。
“没事。”
黄洛辉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稳:
“先按你说的,把所有人撤出去。”
话音落下,他切断了通讯。
指挥室里,刘落宇听着耳边的断线音,眉头紧锁。
大门滑开,礼源大步走了进来,防护服还没脱,额头上带着汗。
“黄理事怎么说?”
刘落宇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监控屏。
各个画面依旧,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执行撤离,带上所有核心设备和数据,人员优先。”
他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
————————
“吱——”
刹车声轻响,车辆在湿滑的路面上稳稳停住。
距离城门大约还有百米。
前方,入城的通道已经封闭,厚重的金属门紧紧合拢。
不见车辆往来,也不见行人踪影。
顾晟抵着方向盘,轻轻靠在了椅背上,视线平静落在那。
“......唔。”
荆絮轻轻咽了下喉咙,这才从一路疾驰的惯性中缓过来。
什么叫车技好啊?
换辆车,哪耐得住这样造啊?
她转过头,正要开口,视线却也落在那城门上。
“怎么关了?”
顾晟没应声,只是抵着车窗,缓缓呼出一口气。
荆絮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
“不......进去么?”
他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荆絮眼神顿了顿。
还不是时候?
她忽然不确定该怎么接话了。
也就是说,这人出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里面会发生些什么了?
“你......”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些。
“也认为我这次来找你......只是为了骗你进城?”
她眼神黯了一瞬。
顾晟有些莫名地侧过脸。
“你在说什么?”
荆絮一愣,抬起头。
“不是这样?”
顾晟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座笼在雨幕里的城。
他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也该看明白了。”
“谕师让你做的,恰好是我需要的——但也恰好,是另一个人需要的。”
“巧合叠着巧合,也可以是局里套着局。”
“没什么谁利用谁,只有谁能在这环里拿到自己要的。”
他就这么平白叙述着。
荆絮却听得怔住了,好一会儿没接上话。
她抿了抿嘴,声音更轻了:
“那......你呢?”
在这层层叠叠的局里,他到底抽走了哪一环?
这样的行动,又是为了什么?
“我?”
顾晟目光落向远处紧闭的城门,雨刷规律地刮开玻璃上的水流。
“做我想做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