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透过半掩的门,能看到柳箐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柳如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新厌旧。你要是敢这样,哼,我让你做太监。”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周一早晨,天刚亮没多久,孙哲文就一头扎进了会议的海洋里。先是每周一的班子碰头会,然后是安全生产专题会,接着又是一个关于年底考核方案的讨论会。三个会议连轴转,等他终于从会议室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他揉着发酸的脖子,和姚琪一起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去。两人转过走廊拐角时,孙哲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办公室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黑色手提包,正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从背影看,应该比较年轻。
孙哲文疑惑地看了一眼姚琪。姚琪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孙哲文走上前去,开口问道:“你是?”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孙哲文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这张脸,他见过。就在柳如月的手机上,就在那张让柳箐崩溃的照片里。虽然照片上的角度和光线有所不同,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这就是柳如月一心想要揪出来的那个女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孙哲文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女人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她微微一笑:“孙董,我们里面谈一下吧?”
孙哲文迅速稳住了心神,打量了她一番。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一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请进吧。”
女人也不客气,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沙发区,自然地坐了下来。
孙哲文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回头问道:“你喝茶吗?”
“有咖啡就喝,没有就算了。”
孙哲文走到门口,对姚琪吩咐了一句:“小姚,冲一杯咖啡进来。”然后他关上门,走回沙发区,在女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很年轻,看起来最多就是大学毕业不久的样子。
孙哲文的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她是怎么认识林明达的?林明达那样一个老革命,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看她的外表,清清纯纯的,不像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但能出现在林明达的生活里,并且把照片寄到柳箐手中,就绝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她今天来找他,是林明达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是要钱?要工作?还是要别的什么?
每一件都不好办。
姚琪端着咖啡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女人面前的茶几上,直起身来问道:“孙董,还有事吗?”
孙哲文摆了摆手:“没有了。”
“好的,我先出去了。”姚琪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女人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杯子,开口道:“你秘书?好像并不是太专业。”
孙哲文心里泛起一丝不悦,他的人,轮不到别人来评头论足。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问道:“不知道小姐贵姓?”
“我姓林。”女人放下咖啡杯,直视着他“林疏影。我爸给我起的名字,从来没有改过。”
孙哲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就问下你姓,我管你谁给你起的名字啊。不过,这姓林?他心里的念头飞快地转动起来,莫非柳如月和柳箐都想错了?这女人不是林明达的情人,而是他的亲戚?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问道:“不知道林小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而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疏影轻轻笑了一下:“孙哲文,孙董,林大书记的女婿,柳如月的丈夫,这并不难找吧?至于我怎么进来的……”
她顿了一下,“我说我是来面试的,你们门卫就让我进来了。”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疏影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眉头又皱了一下:“速溶的?”
“对,我们只有速溶的。”孙哲文淡淡的回道,“你还没有说,你找我干什么?”
“自然是想让你帮我在江投找一份工作。”
这话让孙哲文的心里一阵烦躁。这算什么事?不会是林明达不好开口,让她自己来找他的吧?老丈人的……让女婿给安排工作?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他压着不悦,语气冷了几分:“找工作的事,你可以向我们人事部投简历。”
林疏影摇了摇头,有些玩味:“我觉得找你更好一些。工作也能更好一些。”
孙哲文有些怒了:“林小姐,你莫不是以为我能给你安排一个副总当当?”
林疏影嘴角上扬,狡黠的笑道:“孙董如果愿意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孙哲文被气乐了:“我看你才毕业的样子吧?你怎么敢开这个口?”
“我刚才也说了,是孙董你自己说的。”林疏影的笑容不变,“再说了,我要什么工作,也要看孙董的安排啊。”
孙哲文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至少没有见过这样直接、这样理直气壮地伸手要工作的。
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对林明达的不满:你要养小三,好歹也藏着掖着点,居然还让她出来找工作,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江投是要人,但要有能力的人。你有什么能力,我不知道。但我想,刚毕业的话,应该先从基层做起。”
林疏影笑了起来,轻轻放下咖啡杯:“如果是基层的工作,我会来做吗?”
孙哲文盯着她:“那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