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碎裂的脆响划破灵堂里的嘈杂,碎片四散溅落在青石板上,叮铃之声余韵不绝。
赵清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没想到这枚前世神异无比的铜铃,这一世就这么碎了。
她满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弯腰去拾取地上的碎块。
可那只母鸡动作比她还要迅疾,脖颈猛地一伸,凭着本能,张嘴叼住其中一片残片,嘴巴一张一合,竟硬生生将碎片吞咽下肚。
做完这一举动,它浑身猛地一颤,眼底隐隐泛起丝丝赤红,咯咯尖啼两声,不顾一切朝着赵清怀中扑来。
而这诡异的一幕,恰巧被赵清看得一清二楚。
她刚触到碎片残骸的手一顿,想要侧身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尖利的鸡喙就要直戳向她的眼球,腕间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被狠狠甩向一旁。
“当心些。”
赵清重重跌趴在青石板上,仰头望上去,正对上绍临深俊朗冷冽的面庞。
她心神大乱,嘴唇微微蠕动,恍惚间脱口而出:
“夫……姐夫。”
“啊——!”
一声尖锐的哀嚎将赵清意识唤回。
她闻声望去,却见刚刚还扑向自己的母鸡,这会儿双目赤红,如同染了瘟病似的,横冲直撞地扑腾着翅膀,直直朝着被婆子护在怀里的昭华冲去。
周遭下人慌忙上前阻拦,挡在小姑娘身前,拳脚齐出想要驱赶。
几个身手利落的小更是厮撸起衣袖,打算上前擒住这只疯鸡。
可那母鸡身形极为灵活,左闪右避,尖利的爪子与喙尖不断抓伤阻拦的下人,总能寻到缝隙,死死朝着那小姑娘逼近,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全然不见方才身受重伤的孱弱。
小姑娘被吓得放声大哭,哭喊着“爹爹,祖母”。
千钧一发之际,绍临深跨步上前,将受惊的小女儿稳稳揽入怀中,另一只手牵住刚认回的大女儿,缓步向后退开。
期间,他还不忘吩咐在场的下人,将一众吊唁宾客先行护送离场。
不过片刻功夫,灵堂内的陈设被冲撞得狼藉一片,桌椅倾倒,白幡乱飘。
宾客们在护卫掩护之下,纷纷离开侯府。
灵堂内,却是只剩下绍、赵两家还杵在原地。
陈氏呆呆立在原地,望着疯癫乱闯的母鸡,又扭头望向棺椁之中静静躺着的女儿,目光来回轮转。
她嘴唇不住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许久,才无声吐出两个字:
“雅儿!”
而不远处的赵启山可顾不得其他,心念一动,一把推开吓得挤过来的几个女儿,快步冲到老侯爷与老夫人身前,神色关切道:
“亲家,此地凶险,二位还是速速退出灵堂为妙!”
老侯爷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牢牢锁在孙女所在的方向,哪里肯就此离去。
他伸手夺过一旁立着的经幡,扯下杆身握在手中,攥紧木棍,看准母鸡冲过来的间隙,扬手便要当头朝那畜生头上砸去。
“不要——!”
陈氏失声惊叫,再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便要朝着母鸡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