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好躺在病床上,越想越绝望,眼眶瞬间又红了。
护士这边刚算完费用,拿着单子走过来,语气平平地跟她说:“你终于醒了,联系不上你的家人,你自己先把急诊费、检查费结一下吧,一共八百六十五。后续还要开药、留院观察,要是办理住院,押金五千。”
八百多?五千?
这两个数字直接压得郑好好心口一沉,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她浑身上下所有积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本来就只剩六百多块保命钱,这下要直接倒欠医药费了。
郑好好嘴唇发抖,声音微弱得可怜:“我……我没这么多钱。”
护士也见多了这种情况,无奈叹气:“没钱怎么敢硬扛身体毛病?你这心脏问题不是小病,一般都是长期生活不规律和亏空熬出来的,再拖真的会出大事。你联系一下家人或朋友吧,真的建议你早治疗,不然花费更高。”
郑好好眼泪都出来了,她哽咽的道:“我没有家人了,也没有可以借钱的朋友……”
她的第一份工作才干了两个月,之前交了房租再加上生活费,就没剩多少了,这还是退了五百押金她才有些钱。
看着护士一脸的同情,她难受的侧过头,看着雪白冰冷的墙壁,鼻尖更酸了,无尽的无助和悲凉几乎淹没了她。
她以前明明运气很好的,怎么就落得一身病痛、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了呢。
她倒是想讹一下之前那个老板,可警察笔录清清楚楚,老板没有半点责任,所有医药费、检查费,全部得她自己承担。
没人帮她、没人可怜她、没人替她兜底。
走投无路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把她死死裹住,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只能不开药,先出院,医院给免了二百,收了她六百六十五。
不过经过之前的治疗和挂了水,她觉得比之前好多了,所以准备再去试试找个临时工,挣点路费回老家,把房子抵押或卖掉,先把自己的病治好再说别的。
……
湖心岛的私房菜馆里,气氛惬意又温柔。
桌上的菜热气腾腾,味道鲜香十足,莲子羹清甜解腻,一口下去浑身舒坦。
陆峥全程很细心,不光给肖云挑鱼刺、夹菜,还会细心帮她倒好温水,一举一动都温柔妥帖,把细节做到极致。
“这里的味道真的绝了,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办张卡,以后想这口了还能来吃。”陆峥笑着道。
肖云轻笑:“这里就是靠口碑立足的,不对外营销,只做熟客,能保持这么多年品质不容易,我介绍的办卡应该没问题,不过金卡应该没了,他们限量的。
金卡可以随时定位子,每天都会有两个包厢专门空下来给金卡客户留着,银卡和普通会员就要提前几天预定了。”
“没事,我实在订不着不是还有你呢吗,以后应该都是咱们一起来的。”
肖云没有说既然一起来你就不用办卡的话,毕竟人都有私人时间,万一他想请同事朋友呢。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聊聊风景、聊聊日常、聊聊往后的清闲生活。
等吃完了肖云才带着他去找了老板,办了一张银卡。
……
时间很快就过了一个月,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肖云收拾好处理完的文件,直接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
一出电梯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她家的停车场还真是事故高发区,竟然有人躲在了拐角处,很巧,就是之前发现陆峥的地方。
在电梯这边来说是死角,必须拐过去才能看见。
肖云就算神识不外放,她的眼力耳力和感知力也是远远强于普通人的,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
神识探过去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要不是她记忆力惊人,都认不出来那是傅明予。
这家伙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跟瘾君子似的,眼神都是飘忽的,不过脸上的表情可是挺狰狞,就像要择人而噬一样。
这是要把所有的不如意发泄到她这儿?倒也没有冤枉人,他现在这样确实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过想对她实施报复,那就不要想了。
她没有停顿的走过去,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一脚踢了出去,傅明予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踢飞,撞到墙上才停下。
肖云控制着力道呢,不然一脚能把他踢死。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响起格外明显。
傅明予根本没料到,自己蓄谋已久的偷袭,连肖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脚狠狠踹飞。
他现在瘦得脱了形,浑身皮包骨头,早没了之前傅家少爷的挺拔身形。
这一个月躲躲藏藏、饥一顿饱一顿,又活在恐惧和怨恨里,身体早就垮掉,虚得几乎一阵风都能吹倒。
刚才拼尽全身力气的一扑,是他仅剩的所有力气,主要是想用手里这把带毒的匕首伤到对方,只要伤到肖云,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没想到自己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后背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两根肋骨骨裂的痛感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狼狈地瘫滑在地,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连挣扎着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肖云站在原地,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刚才精准控制了力道,不致命、不重伤,刚好骨裂,疼得他死去活来,又不会让他逃避法律的制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形同乞丐的男人,眼底没有丝毫同情。
她在大佬那里知道,这一个月,傅明予活得猪狗不如。
躲在城中村最阴暗的角落,白天不敢露面,晚上偷偷出去翻垃圾桶找吃的,整日被通缉的恐惧缠绕,精神早就濒临崩溃。
从前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如今三餐不继、无处容身,人人避之不及。
所有的骄傲、体面、尊严,早就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最后支撑他活下去的,估计就只有对她的嫉妒和恨意了吧。
是的,傅明予确实不甘心!
他熬了整整一个月实在熬不下去了,赌上自己仅剩的一切,就是想报复,想拉着肖云一起坠入地狱。
可现实又狠狠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拼尽全力的报复,在肖云眼里,肯定幼稚又可笑吧。
傅明予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肖云,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疯魔的怨毒:“肖云……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这么稳?!”
“我流落街头、猪狗不如!我受尽苦楚、人人唾弃!
可你却风生水起、安稳顺遂,凭什么!!”
他越吼越激动,牵扯到断裂的肋骨,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蜷缩在地,不停抽搐。
肖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又冰冷:“凭什么?凭我遵纪守法啊,凭你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呗。
傅家这些年仗势欺人、非法牟利、草菅人命,你肆意践踏别人的人生和底线的时候是不是很痛快?怎么,现在到你了你就受不了了?你今天承受的所有,都是你亲手种下的恶果。”
傅明予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偏执和疯狂已经彻底侵占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瞪着肖云,眼底是彻骨的阴狠:“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扑上去,模样癫狂又狰狞。
肖云看着他这副彻底疯魔、不知悔改的样子,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这种烂人,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平淡清晰:“喂,警察叔叔,我这边是肖氏大厦地下停车场,抓到一名在逃通缉犯,他还想蓄意伤人、恶意报复,现在人已经被制服了,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挂断。
停车场安安静静,只剩下傅明予痛苦的喘息和不甘的低吼。
他看着肖云从容淡定的模样,看着她高高在上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满身污垢、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态彻底崩了。
他赌上一切的报复,最终只是给自己迎来了更快的牢狱之灾。
没等多久,警车的鸣笛声就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警车直接开进了停车场,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肖云面前,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狼狈癫狂的傅明予。
看清人脸和通缉档案比对无误后,警察立刻上前,干脆利落地拿出手铐,将他死死铐住。
傅明予浑身无力,根本无力反抗,被警察轻轻松松从地上拽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戾气、疯狂、恨意,瞬间被无尽的绝望取代。
他熬了一个月、躲了一个月、疯魔了一个月,最后还是没能逃掉被抓捕的命运。
警察一边带人,一边对着肖云例行问话做笔录,态度很客气。
肖云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把对方蓄意潜伏、恶意袭击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
笔录做完,警察对着肖云诚恳道谢:“多谢肖女士及时制服嫌犯,避免了恶性伤人事件,后续我们会依法从严处置。”
说完,直接押着失魂落魄、彻底死寂的傅明予转身离开。
警笛声缓缓远去,带走了这个彻底坠入深渊、彻底覆灭的落魄逃犯。
地下停车场重新恢复安静。
肖云抬手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清浅无波。
从始至终,傅明予的所有挣扎、报复、疯狂,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独角戏。
而另一边,郑好好已经回了老家
她当初咬牙出院,拿着仅剩的几十块钱,四处打零工,发传单、做日结临时工,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
从前娇生惯养、爱慕虚荣的小姑娘,硬生生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和娇气。
省吃俭用,每天啃馒头、喝白开水,熬了大半个月,终于攒够了回老家的车票钱。
她回到了久违的老家小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去银行问过了,准备把这套房子抵押贷款,先凑钱治疗。
经历了这所有的苦难,她彻底醒悟了。
所谓捷径、所谓攀附、全都是镜花水月。
靠别人得来的光鲜,终究是一场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彻底崩塌。
只可惜,她已经耗尽了自己一身气运,透支了自己的健康,换来了一场空,最后只剩一身病痛、满身疲惫、一无所有。
往后余生,她只能守着清贫的日子,慢慢治病、慢慢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