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依旧半点睡意都没有。
心脏隐隐的刺痛持续不断,密密麻麻的不适感遍布全身,整个人虚弱无力,脑袋昏沉发胀。
她强撑着爬起来,扶着墙壁走到狭小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惨白,眼底乌青厚重,眼下挂着黑眼圈,嘴唇干裂苍白,整个人看着憔悴又萎靡,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这副样子,别说找体面工作,就算是餐馆后厨招临时洗碗工,老板看见都得皱眉拒绝。
可她不出去也不行,兜里仅剩几百块钱,根本撑不了几天,再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她真的会饿死在这陌生小城里。
郑好好咬着牙,掏出之前买的廉价的化妆品,对着镜子笨拙地化着妆,试图遮盖憔悴的脸色。
一层层粉底盖住蜡黄,粉嫩的口红提了不少气色,勉强遮掩住了病态,可眼底的疲惫和沉重的眼皮,怎么都遮不住。
她拍了拍自己的两颊,深吸了口气,勉强精神了些,这才背着包走出了旅馆。
城虽小,街上的人却不少,也可能这里是主街,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只是她看着这些人,又陷入了迷茫,人人都有去处,人人都有安稳日子,只有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前路茫茫。
她越看心里越是酸涩,何至于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呢?
实在不行,就回老家吧,至少还有房子,找些零工也能养活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里略微踏实了些,决定先试试,实在不行就去买回家的车票,趁着现在还有点钱,要不想回都回不去了。
她硬着头皮沿街一家家门店询问招工,觉得自己卑微又狼狈,可惜人家一看她这种状态就拒绝了,有的说的委婉,有的则很直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在一家五大三粗的老板把她往外赶的时候,她直接就晕倒了。
老板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觉得她就是碰瓷,不过说了半天人都没醒,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声都快没了,老板这才发觉不对劲,赶紧给打了急救电话。
当然,搭医疗费是不可能的,还专门报了警,找了店里的客人证明,他只是让她离开,并没有肢体接触,就怕被讹上。
……
与此同时,北湖湖心。
温柔的湖风缓缓吹过,吹乱了肖云的发丝。
陆峥见状,下意识停下船桨,抬手轻轻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又自然。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畔,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微顿,四目相对。
阳光落在彼此眼底,盛满温柔暖意,气氛温柔又暧昧。
陆峥看着眼前眉眼动人的女子,轻声开口,语气认真:“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肖云弯眼浅笑,眼底星光细碎:“好好珍惜当下就好。”
她相信真心,也相信爱情,因为真假她能一眼看透,只是不会让自己深陷其中,因为人心会变,感情会淡。
两人在湖上漂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登岛,肖云直接带着他在岛上村子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一个大院子。
院子门口有两个不大的石狮子,这是与别的院子唯一不同的地方。
这湖心岛的村子被统一规划过,房子的格局样式都差不多,都是灰瓦白墙的仿古建筑,配上湖光山色景致很是怡人。
加上肖氏提前推出了自媒体平台,这里现在有不少人来打卡,成为网红打卡地指日可待。
眼前的院子看着低调朴素,没有招牌也没有门头牌匾,看着就跟岛上其他人家没两样,谁也想不到这里藏着一家只接熟客的顶级私房菜。
推开虚掩着的实木院门,里面的景象瞬间和外面的小巷截然不同。
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路,墙角种着各色绿植花草,院中央还有一方小小的鱼池,几尾红鱼慢悠悠游来游去,雅致又清净。没有喧嚣游客,安安静静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院里的服务人员都是轻声细语,待人有礼,看见肖云过来,立马笑着上前招呼,明显是早就收到预约通知,认识她这位贵宾客户。
“肖小姐,里面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肖云微微点头,带着陆峥跟着对方往里走。
陆峥边走边看,眼底带着几分赞叹,低声跟肖云说道:“难怪这里这么难约,光是这环境、这格调,就值回票价了。”
不是那种刻意堆砌的奢华,是清幽雅致、让人身心放松的舒服,太适合安安静静待着吃饭聊天了。
肖云笑着应道:“他家胜在食材新鲜、手艺正宗,主厨代代传下来的老手艺,外面可吃不到这个味道。”
两人进了靠窗的独立小包间,窗外就是整片北湖湖景,波光粼粼,微风穿窗而过,舒服得不像话。
陆峥主动拉开椅子让肖云落座,一举一动温柔又绅士,细节里全是上心。
服务员陆续端上菜品,一道道精致家常菜摆盘干净漂亮,香气扑鼻。
烧鸭、鲜嫩河虾、本地时蔬,还有店里招牌的一鱼三吃,甜品是芡实糕和莲子羹,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是外面酒楼吃不到的地道老味道。
陆峥主动拿起公筷,挑掉鱼刺,把最鲜嫩的鱼肉夹到肖云碗里。
“怪不得难预约,味道是真的好。”
肖云看着他细致温柔的动作,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你也吃,不用顾着我。”
窗外湖风习习,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桌前美食在侧,心上人在旁。
平淡安稳的幸福,最是治愈人心。
……
郑好好是直接被120拉走的。
刚才她在门店门口突然直挺挺晕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吓得那个小店老板脸都白了。
他生怕摊上事,一边等救护车一边疯狂找路人作证、调监控,反复跟赶来的民警强调自己没推人、没碰人,纯粹是这姑娘自己身体太差突然倒地。
警察做了笔录就走了,医护人员的检查结果也确定了和老板无关。
医护人员简单检查后直接下了结论:过度劳累、气血亏虚、心律紊乱,再不治疗的话很可能直接诱发严重心衰。
急诊病房里,郑好好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是白茫茫的天花板,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泥,稍微一动,心脏就突突狂跳,牵扯着胸口密密麻麻的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走过来叮嘱她好好休息,随口告知:“你身体底子太差了,心脏有器质性损伤,必须好好静养,按时吃药,再这么劳累奔波、熬夜焦虑,下次晕倒就不一定救得回来了。”
郑好好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住院、吃药、静养……
可她现在兜里就剩那点零碎钱,连饭都快吃不起,哪里有钱治病、有钱静养?
刚才找工作屡屡被拒,如今还直接晕倒进了医院,不仅没赚到一分钱,反倒平白多了一笔医药费开销。
压垮人的从来不是突然的灾难,是这种看不到头、一点点磨人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