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休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师父,你这样真不怕气死他?”嘉乐小声问。
“气死他才痛快!”四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笑得眯缝眼,“越气越说明他心虚——心虚就说明他没道理!”
“那……鸡还杀不?”
“杀!看他气得冒烟,我这胃里立马就开荤了!”
当晚,厨房灯火通明,香气直冲云霄。
鹿肉炒得油亮,鹿蹄炖得酥烂,乌鸡汤浓得像蜜,外加一盘酸辣萝卜、蒜泥黄瓜,全是下饭神器。
嘉乐吃得满头大汗,筷子都快咬断了,脸红得跟蒸笼里的虾一样。
“行了,汤熬得差不多了,去盛两碗。”四目摸了摸油乎乎的嘴,打了个嗝。
“好嘞!”嘉乐应声冲进厨房,捧着托盘回来——两碗黑乎乎、冒着泡、苦得能熏死苍蝇的浓汤。
看起来像锅中药废料,闻起来像谁家灶台炸了。
宫新年和嘉乐俩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在说:希望别是毒药。
“趁热喝,效果翻倍!”四目一挥手,“你俩一人一碗,别磨蹭。”
“师父你不喝?”嘉乐问。
“嘿嘿,我修为太高,喝这玩意儿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四目一脸“我是大佬”的傲慢,还清了清嗓子,“你们喝,别浪费。”
其实——汤就熬了这么点,不够仨人分。
“那我可不客气啦!”宫新年一笑,端碗呡了一口。
味儿先苦后甘,喉咙一滑,暖流直窜肺腑,奇香从鼻腔直冲天灵盖。
他仰头一饮而尽。
嘉乐二话不说,照搬复制。
才十几息——
宫新年只觉得丹田里头一热,像有人往肚子里塞了块烧红的炭,暖意顺着经脉慢慢游走,挺舒服,但没到“飞升”的地步。
他早就是荒古圣体小成,这点补药,顶多算暖脚汤。
可嘉乐不一样了。
药效像滚油浇进了火药桶。
先是全身发烫,然后像有火蛇钻进骨髓,肌肉一跳一跳,血管鼓得跟蚯蚓一样。
他脸红得滴血,汗珠子跟瀑布似的往下淌,衣服湿透,贴在背上。
“呜——师、师父!我、我要烧起来了!快!快扇风!”他张着嘴,舌头吐得老长,手疯狂挥舞,像在扑打看不见的火苗。
“废话!虎骨三斤、熊胆半碗、鹿血半瓢,再加上七种百年野参,全炖一块了,你不热谁热?”四目抱着胳膊,歪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道,“你才刚开始,后面还猛着呢。”
他压根儿没看嘉乐,嘴角却悄悄勾起来。
今天,就借这锅汤,把嘉乐这小子推上门槛。
再顺便,给宫新年这闷葫芦,送点“小礼物”。
“哎哟喂,师傅,我这身子咋跟火烧屁股似的?我咋办啊!”嘉乐扭来扭去,脸都憋红了,额头上汗珠直往下淌。
四目道长斜眼一瞟,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热得慌?那还不赶紧跑圈打拳?这火不泄,真能把你烤成腊肉!别浪费了我这汤——赶紧的!”
“得令!”嘉乐连滚带爬冲到院里,二话不说扎了个马步,拳脚呼呼带风,噼里啪啦打得那叫一个卖力。
每一拳砸出去,都像要劈开地皮。
他感觉自己再不动弹,鼻血能直接喷三尺高,脑浆都得沸了!
这天儿本来就闷得像蒸笼,体内那股热劲儿还跟开了油锅似的乱窜,浑身冒烟,真·人间熔炉!
可神奇的是,一动手,那股热浪居然慢慢柔了,像温泉从骨头缝里漫出来,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呼…呼……”
一开始皱着眉憋着劲,后来干脆舒展开来,打得浑身通透,掌风刮得树叶都乱颤。
偶有骨节咔吧一响,跟爆米花似的。
打完一遍?不过瘾!立马再来!
第二遍刚开头,他仰头一声长嚎:“啊——!”
脑子一热,手比脑子快,瞅见前面那根厚实的木栏杆——五六寸厚,实打实的硬柴,他一掌就拍过去了!
“咔嚓!”
木头断了。
嘉乐愣住,低头看手——手掌完好,没破没肿,连个红印都没有。
“卧槽?!这…这真是我干的?”
他以前顶多劈断一寸半的薄板,今天这根,足足是那三倍厚!还没朽没,没虫眼,掰一掰硬得跟铁疙瘩一样。
可他真拍了,还拍断了!
这一掌出去,体内的燥热“唰”地散干净,药力像温水般渗进筋骨。
他深吸一口,收式站定,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傻笑压不住:“我…我这是开挂了?”
“开你个头!”四目道长冷不丁从背后窜出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咚”的一声响。
“勤能补拙你听过没?练了三个月,天天风吹日晒打拳,我这汤不过是点着了火药引子!厚积薄发懂不懂?你小子是把功夫攒到今天才炸开的!”
他瞪眼,指着他鼻子:“你以为这十全大补汤是白菜汤?熬一锅要三味仙草、两滴月华露、半夜三更守火七天!你喝的不是药,是老子的命根子!”
“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嘉乐立马盘腿坐下,五心朝天,眼睛一闭,心神沉进丹田。
只一转念,法力竟蹭蹭涨了一大截,相当于苦修几个月!
他嘴角一咧,差点笑出声。
“孺子可教。”四目道长终于眯起眼,目光扫向一旁静坐的宫新年,语气变了。
“啧啧,之前咋没看出来呢?你这孩子,表面跟水一样平静,内里跟地壳底下藏着熔岩啊!”
宫新年嘿嘿一乐:“刚在山上,不小心捅破了层纸。”
“不是不小心,是你早就在等那天。”四目道长心里嘀咕,嘴上没说,但心里那叫一个欣慰。
师兄有后了啊!
再转头,瞥了眼还在傻乐的嘉乐,忍不住又想踹他一脚。
要不是这小子嘴甜勤快,天天扫地烧水端汤,自己早把他当柴火烧了!
旁边,宫新年也闭目运功,把药力往法力里引,不浪费一分一毫。
不多时,他睁眼,正想进屋,却听见嘉乐对着一块掏空的椰壳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