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哥从开始录到现在,余玉的效率是有口皆碑的,他说今晚弄好就绝对可以弄好,甚至晚上八点前就已经写出了三首歌的主旋律发给了胡晏斌,而在对方自我消化完直接从宿舍跑到练习室找他的时候,《逆战》他都改了个大概。
陈濋生压根没有想过胡晏斌在听完余玉的改编之后,还能否决他们的提议,所以他在余玉做完开头一部分时,思路彻底打开的他直接找了另一个僻静无人的训练室研究《落叶归根》。
余玉这个嘴甜的家伙总说有大哥在身边可以给他带来很多帮助和创作灵感,主旋律的创作离不开陈濋生的探讨。
但陈濋生认为在这件事上自己其实并没有帮到什么,他只是提了三两句话,这熊孩子就一边极尽赞美之词一边笑眯眯地演奏出一篇又一篇神奇的乐章,仿佛他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陈濋生才是那重要的基石。
只是,你都已经装都不装一下了,嘴上把他捧高高又能有什么麻痹导演组的用处吗?陈濋生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以往余玉倒是会考虑到其他人的心情,创作的时候还会收着点,现在他倒是不想演了。
当然这在陈濋生眼中是一件好事,他并不希望余玉因为锋芒过盛而收敛自己的才华。
所以,在第二天的导演小组会上,当胡晏斌表示他们联盟的三个舞台有些特殊,具体需要“总监制”余玉进行演示和阐述时,看着余玉脱离了前几次小组会发言时的委婉和低调,完全不在意导演组专业水平是否能跟得上不顾他们死活地展现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技术霸凌”,陈濋生脸上的笑容就完全没有消停过。
并没有多少乐理傍身的菓菓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而同盟内非歌手出身的队友如听天书,甚至就算是歌手出身,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没有敏感的音乐嗅觉和对乐理知识的深入理解,也很难一直跟上余玉的节奏。
简洁、明了、高效、深刻、利落、孤高。
望着余玉的侧脸,王悦心的星星眼都快变成了爱心眼。
“Any question?”
演示完毕后,余玉优雅地靠坐着,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成搭塔状随意搁在扶手上,轻松惬意的目光轻飘飘落在鸦雀无声的导演组身上。
那双深邃剔透的蓝眸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如同阳光下轻拍着沙滩的海浪,没有施加半点压力,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没有人能忽略他轻飘淡写扔下这句话时运筹帷幄的压迫感,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场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之前对他是个随和好说话的人的印象只是一种表象带来的错觉。
陈玮伦确实有问题,有好多疑问,但是那些问题并不适合在节目小组会上拿来询问,那并不是针对舞台的,那些疑问更适合在私下抽个空有预约的时候深入探讨。
当他看到余玉昨天一下午就创作出来的旋律时,他突然有种披哥这样的节目,不配拥有这样的艺术的感慨。披哥说到底只是一档综艺节目,需要冲突,需要抓马,需要作秀,唯独不需要安安静静创造艺术的人。
照他们这样的改法,对比上午过掉的那些舞台,差距拉得太大了,节目组这边肯定不会……
“……没有问题,余老师,你这个……我甚至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才能形容你们这支贯穿三首作品的曲子的精妙,如果不能让这样突破性划时代的舞台出现在咱们节目上,是我们的损失。”菓菓真诚地感叹了一声。
陈玮伦闻言微微挑眉,看了身边的陈奇沅一眼,对方仿佛能看懂他的眼神,朝他轻轻点点头,又摇摇头。
但正在为自己团队的舞台被导演组通过而欢呼的哥哥们并没有注意到两位总监的小动作。
被王悦心一边大嗓门在耳旁喊着“小鱼你太帅了”一边死死勒住脖子的余玉,看起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刚刚装起来的超A形象瞬间垮掉甚至还有耳聋嫌疑,实际上他也确实想问马什么梅,以及他对导演组突然这么好说话还吹彩虹屁多少有些猜测……
毕竟现在他们哥几个在这披荆斩棘,外面本该存在的风浪却被“神秘力量”抹平以至于风平浪静甚至势头大好,节目组这边要是没有什么反应和联想,那才是有问题。
不过他们也不会直接倒戈,“神秘力量”又没有直接赞助到他们身上,他们还有大把的金主正在观望事态,余玉寻思着在不确定那神秘资本力量到底是谁的情况下,猜测是余玉后台发力的节目组稳妥起见不会再干出类似于舞台重录的过分事情,甚至会在表面上适当示好,背地里再搞些其他小动作……
不兑,王悦心你小子是不是趁乱啃了他脸颊一口?
算了,黏糊糊的小恐龙本就挺喜欢贴贴亲亲的,近几年面对镜头倒是知道收敛一点,但不多。
还好颢明不在场。
余玉创作的“主线”旋律并不算长,只是三个作品中埋下的钩子,舞台的主体还是得看陈濋生、胡晏斌和余玉三人分工完成的歌曲改编。
所以当陈濋生带着《落叶归根》的组员上桌开始和导演组沟通舞台时,余玉又往下滑了几寸舒舒服服瘫在椅子上摆烂,明明他正坐在会议桌前,看起来却比坐在后方等待的其他舞台组员还要随意。
但是讲道理,《落叶归根》三个人中有两个实力派队长诶,有生井斌两人在,要他这条咸鱼作甚?
接下来是两位队长和节目组的battle时间,他就不参与了。《落叶归根》下桌之后,余玉就可以去后方摸鱼,陈濋生和胡晏斌俩操心的队长继续留桌过《东海老人》。
等他们战斗结束轮到《逆战》,余玉这儿除了编曲上的改编之外,王悦心和何展程对舞台设计方面的想法可比他还多,所以他过一下编曲就能继续和关志斌一起在一旁摆烂附和了。
但好像完全交给他们也不太行,因为他们俩压根发现不了导演组的千层套路。
“都是年轻人为什么要减速?不用节目组的编曲,我这边有,会适当提速。”
菓菓皱眉:“但你们不是要咏春吗?”
余玉惊讶:“咦原来是咏春啊?我还以为节目组让我们减速是想改太极呢。我是混血但我不是啥都不懂的老外呀,一个打十个的叶师傅可不慢。”
菓菓:“……”
其他看好戏的队友们:忍住忍住,开会呢,严肃场合不能笑场。
刚刚按照节目组规划提出降速的陈玮伦眼观鼻鼻观心,嗯这桌面有点脏得擦一擦。
陈奇沅又接着展示出了节目组预设的舞台设计,致敬电影《一代宗师》经典场景的概念确实不错,但是——
“为了哥哥们的安全考虑下雨这个场景应该去掉,被水打湿的舞台本就滑,而我们还要边跳边唱边打咏春。”在王悦心刚想点头认为雨中打架很帅的时候,余玉像是和节目组彻底杠上一般再次提出不同意见。
菓菓知道他这波还是冲着节目组来的,所以依旧是她来做出解答:“雨中激战毕竟是原电影中的经典镜头,我们的造景会接近于电影中的时代场景,加上一点下雨氛围,可以让观众们瞬间带入进去。”
余玉惊讶again:“电影中的时代场景加上下雨?知道的是《一代宗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深深雨蒙蒙》依萍找她爸要钱呢。”
菓菓:“……?”
其他实在没忍住的队友们:“噗嗤。”
陈奇沅咳嗽一声摸了摸桌面,嗯确实桌子有点脏。
忍住,忍住,这熊孩子是真有实力有背景的,菓菓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地对余玉说:“那你们有什么好的创意呢?”
“这你得问咱们得专业人士,我只是一个写小曲的,舞台设计还是得找John啊。”余玉看向何展程,示意接下来的舞台就交给他了。
小组会结束后,胡晏斌忍不住感慨这次小组会是他参加会议以来,最有意思且最具专业性的小组会,得力于余玉开头那下子直接将整个场子都镇住了。
陈濋生笑着表示余玉应该是想一劳永逸,镇住了之后他屁股都不想从椅子上挪一下,坐看他和胡晏斌两人和节目组据理力争。
陆绎是知道胡校长的小心思的,他调侃了一句:“那更好了,因为胡校长就喜欢操心所有的事情。”
“没错,这挺好呀,我欣赏刻苦的人,但做完该做的任务完成相应的目标我也不介意队员摆烂。简单、高效、一击毙命之后鱼鱼就可以摆烂了,细节我可以和节目组慢慢盘。”
胡晏斌点点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样看来,鱼鱼,我们合作会很完美呀,你效率高完成一切属于你的任务之后,随便摆烂,剩下的交给我来干,我是队长能者多劳嘛。”
陈濋生一眼看穿这人在干嘛。
王悦心心觉不妙:“?不是等等,胡校长,小鱼还是我们队的呀。”
“现在确实是,但我们现在是同盟关系嘛,再说这公之后还有一公呀,鱼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余玉故作深思地摸了摸下巴:“确实挺令人心动的说实话。”
能干且愿意干的全能队长,在不push队员的情况下是摆烂爱好者的福音。
但再这样故作深沉地摸下巴恐怕大半夜会被身边床位的某位大哥暗鲨,余玉再一次婉拒了胡校长的爱才之心:“其实咱大哥也是这样的,所以拥有两位能者队长的情况下,《落叶归根》我可以直接摆烂了吧?”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中间x-part部分的乐器合奏你负责其一,我的计划是放一个键盘,然后放一到两个弦乐,具体我们还要多合几遍。”陈濋生拿出自己修改好的曲谱圈出了中间一大段交给余玉。
“还有你的钩子衔接部分需要继续完善,就是从这一节开始,到这里,鱼鱼,现在这个初版确实挺完美,但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胡晏斌掏出手机放大给余玉看看。
余玉:……说好的摆烂呢?咋被双倍队长盯着呢?
陆绎:傻孩子不知道这届披哥胡校长的部落很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