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轻吐道:“我答应你。”
曾彩翠这才释怀的笑了,跟着范仞离开。
冥界。
范仞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曾彩翠。
曾彩翠迟疑道:‘大人,我该去哪儿?’
范仞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个人,怎么会在你那儿?’
曾彩翠将遇到沈兮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大人,您认识小沈姑娘?’
‘算是认识。’
范仞带着她往都城里走去。
曾彩翠疑惑的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都是被大铁链子所住的灵魂,害怕的拍着胸脯,‘大,大人,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范仞还在思索有关沈兮的事儿,随口回了句:‘给你找份差事。’
找份差事!?
曾彩翠不明所以,她难道不应该要去投胎吗?
注意到范仞停下脚步,曾彩翠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范仞将她上下打量一圈,抬手,上一秒还是年迈模样的曾彩翠瞬间变成了二十来岁的年轻模样。
‘你的轮回投生次数已经用完了,所以给你在冥界找份儿差事。’
曾彩翠愣在原地,她为人时学过道术,对于人灵可轮回七次这个说法也是知道的。
她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的轮回次数没有了,不仅没有消散,还能在冥界有份差事?
这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那个...大人,我能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范仞打断她的询问,没再说话。
曾彩翠也闭上了嘴,带着满腔疑惑跟在他身后。
人界。
海城,老港镇。
沈兮将曾彩翠的尸体用被子盖住,等处理好地下的邪祟后才给邱瑾打去电话。
当天晚上,曾彩翠的尸体就被邱瑾安排了火化以及埋葬。
汤居苑。
沈兮有些疲惫的蜷缩在沙发里,目光呆呆的盯着一点儿。
邱瑾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她满脸情绪低落的模样。
走上前坐下,将人轻揽入怀。
“怎么了?”
沈兮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没...就是有点想我师父了。”
邱瑾眸光微动。
兮儿的师父她听岁灵说过。
是一个道术深厚的人物,可惜不顾天道法则,跨界而行,还强行为人逆天改命,招致死劫。
可惜了。
要是他还活着,她一定会当面感谢他。
要不是他为兮儿改运道,恐怕还没等到她与兮儿相遇,人就已经...。
“哎...。”沈兮叹了一口气。
她在邱瑾怀里调整了个姿势,看向天花板,“也不知道那个祟魔法录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
自从我来到海城,遇见的一桩桩一件件,追根溯源,都跟那个东西脱不了干系!”
“研究出来也就算了,不好好保管,还让那么多人学了去,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简直可恶至极!”
邱瑾轻抚沈兮后背的手顿住,垂眸看着半躺在自己怀里小人儿的侧额头。
她该怎么回答她?
兮儿当年亲笔写出的祟魔法录是被她亲手烧毁的。
要是兮儿知道她口中说的可恶至极的人是她...。
邱瑾眸光微敛,垂下的眼睫恰巧掩住了她眼底的翻涌。
“对了!”
沈兮忽然想到什么,话锋很跳跃。
借着邱瑾的臂力,沈兮坐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将放在柜台上的水泥瓷盒抱回客厅。
邱瑾看着她把盒子放在地板上,“这是什么?”
沈兮小跑进自己的书房,不一会儿拿了一把锤子回来。
直接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抬头看向邱瑾,一边用锤子敲击着水泥,一边说道:
“这是曾奶奶死前交给我的东西,还说是她的传家宝,托我为其保管。”
“她的灵魂跟着范仞离开的时候,还叫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说是想让我帮忙查看东西有没有损坏?”
范仞?
邱瑾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瞬,随即拿过沙发上放着的毛毯,起身走到沈兮身后,将毛毯披在她身上,盘腿坐在她身边。
“既然说是祖传的,为什么又叫你打开?”
沈兮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曾奶奶这么说了,我也要帮她完成遗愿不是?”
对着邱瑾笑了笑,继续敲击着水泥。
很快,水泥层被敲开,露出里面不知用什么黏液糊住的瓷石盒子。
沈兮刚想起身去拿工具,一旁的邱瑾比她更快一步拿来锋利的启子和一个全新的铁磁盒。
沈兮用启子撬开瓷石盒,这才看清里面存放的东西。
是一卷竹简还有一块布帛,还是被烧了一半的。
看清这两样东西的瞬间,邱瑾便知道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不动声色的身体微微后仰,侧眸注视着沈兮脸上的表情变化。
“竹简和...布帛?”
沈兮实实在在被里面的东西惊住,她有想过是珍贵财宝或是家传物件儿什么的。
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两样东西。
被烧了一半的竹简,焦黑的断口处还凝着暗褐色的灼痕,像凝固的血痂。
没被烧毁的部分泛着陈旧的土黄。
旁边的布帛更是残破,布纹早已模糊不清,像干涸龟裂的土地。
偶尔能看到几缕残存的丝线,泛着暗淡的光泽,或许曾是鲜亮的颜色,如今却只剩一片灰败。
沈兮小心翼翼的将布帛拿出,平铺在茶几上。
可惜,上面的内容已经模糊得只能看见一些建筑样式的轮廓还有延绵不绝的山脉。
“这里有字!”
沈兮惊喜的发现布帛角落有几个很清晰的小字,不像是写的,倒像是有人刻意绣上去的。
“还是小篆!”
她有些激动的回头看向邱瑾。
邱瑾投以微笑,温柔说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看看嗷。”沈兮转过头去开始研究布帛上的小篆字体。
“唔...好像是...北杨...山...太...观?”
北杨苍山太虚观。
邱瑾在内心为她补充完整。
视线落在残破不堪的布帛上,这是两千年前北杨苍山太虚观的地势图。
没想到流传到了现在,还回到了兮儿手里。
“这是个什么地方?”
沈兮喃喃嘀咕道:“北杨山?有这个地方吗?”
她疑惑的问了句。
邱瑾贴近她,好笑的反问回去,“兮儿是在用上面的地名对照现在的地图吗?”
沈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着,“还真是,我都不知道这布帛具体是哪一年的东西。”
“看这小篆,得有千年以上了吧!”
她朝邱瑾说出心里的猜测。
邱瑾温柔的笑着点头,“秦岭往东有一支脉,其中有一主峰,现位于南城嵩县,名为杨山。”
“千年前也叫阳山。”
不过,阳山是人界的称呼,在道界,乃北杨苍山。
沈兮反应过来,“所以,这布帛上的北杨山,现在在南城!”
“阿瑾,你好厉害,这都知道!”
邱瑾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竹简,还看吗?”
沈兮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盒子里的那卷残破的竹简。
将竹简轻轻拿起,放在布帛旁边,展开。
竹简上的字迹与火烧产生的黑烟混在一起,又加上年代久远,根本清理不干净,模糊得很。
“嗯...这,像是一卷记录手册?”
沈兮有些迟疑的说着。
一脸认真的开始研究模糊字体下的小篆。
因此错过了身旁邱瑾脸上浮现的苦涩与眼中无尽的空滞。
“兮...鸢...什么录?”
中间的两个字沈兮实在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字。
兮鸢?
沈兮愣住,脑海浮现曾做过的一个梦。
‘你是谁家小孩儿,你叫什么?’
‘我叫鸢儿。’
‘鸢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不会吧...。
不会有...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