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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万物怀生 > 第267章 万灵归墟,四界封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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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万灵归墟,四界封灵

身后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红光,江舟楼脚步微顿,回头时便见离明单膝跪地,双手结印抵在地面,红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四周蔓延,在冰封的土地上织出一道半透明的灵桥。

灵桥之上,细碎的光点渐渐汇聚成形,先是模糊的轮廓,再是熟悉的衣袂翻飞,青枫山那些早已逝去的灵魂,竟像被风吹来的泡沫般,一个个走向灵桥。

他们的身影透着淡淡的虚影,脚步轻得踩不碎地上的冰碴,路过江舟楼时,有人停下脚步,伸出手想碰他的胳膊,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江舟楼心中触动,即使是灵魂,他们似乎也记得他是谁。

他望着那些穿体而过的指尖,眼眶里的热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面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他曾无数次握紧拳头想要对抗命运,可此刻面对这些故人虚影,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微弱的九方怀生,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终究是松开了紧攥的拳头,连最后一点对抗的力气,都随着这声叹息散了去。

灵桥的金光渐渐黯淡,故人的虚影如同泡沫般逐个消散,江舟楼抱着九方怀生转身,一步步朝着青枫山的方向走去。

往日里飘着茶香与灵气的山路,如今只剩厚厚的冰层覆盖,曾经迎客的古松冻成了冰雕,再无半分往日的生气。

他踏过积满冰雪的台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空空荡荡,而庭院落满了枯枝与碎冰,连曾经总是冒着热气的煮茶炉,都冻成了一块冰冷的铁疙瘩。

“回到了……残缺的家。”江舟楼轻声说着,声音在空寂的房中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将怀生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山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就是他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一片空寂,连半点熟悉的烟火气都没有。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江舟楼扶着冰冷的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不甘的双眼中逐渐被释然填满。

江舟楼转身回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怀生苍白的睡颜,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眼底是决绝的温柔:“怀生,我长睡一会儿不知何时醒来。等我醒来,再带你看春暖花开。”

说完,他毅然转身离去,朝着九绝洞走去。

洞内阴暗潮湿,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中央的石台泛着微弱的蓝光。

他看向洞内一角堆满的聚灵石,几乎是全部碎裂,意味着那些逝去的小妖,再也回不来。

他怀念的过去犹如画卷铺开,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江舟楼怀着这份沉重踏上石台,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渐渐泛起轻如羽毛般的龙纹。

他开始释放自身所有的法力,龙鳞从皮肤下浮现,龙尾在洞内盘旋,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吟。

法力如潮水般涌向四周,与石壁上的符文相呼应,一道巨大的光罩从洞内升起渐渐化为薄雾,顺着青枫山蔓延,逐渐笼罩四界。

他的身体渐渐与薄雾融为一体,龙身化作无形的锁链,将神、仙、妖、魔四界的灵气牢牢锁住,自此,凡人和飞鸟走兽,再也不能成神成仙,亦无法成魔成妖。

石台上,只剩下他最后一缕意识,还凝望着木屋的方向,好似还能看到怀生醒来时,笑着对他说:“师父,今日煮的茶可好了?”

一只手忽然抚摸在江舟楼的脸颊,带着不真实的冰冷,像极了昆仑巅万年不化的积雪,轻轻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时,竟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清明。

当那朝思暮想的面庞撞入江舟楼的眼帘,仍是记忆里鲜艳的衣袂,连笑时眼尾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并非无依无靠。

起码这一刻,跨越生死相隔的两人,能在意识的夹缝里再次相见。

花令仪挂着温柔的笑,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间的细纹,她俯身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面颊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他的皮肤,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累了,对吧?你不愿再看到六界混战,不愿再看生灵涂炭,所以你甘愿成锁,用自己的魂魄镇住灵气,让这天下不再纷纷攘攘。”

江舟楼鼻尖泛酸,下意识蹭了蹭她的侧脸,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濒死前的幻觉。

直到触到她发间真实的兰香,他才猛然明白,她从未离开过。

当年她为护他魂飞魄散时,一缕残魂早已融入了他的生命里,所以此刻的相拥,才会这般清晰滚烫。

“世间满目疮痍,生灵涂炭,我只能用自身修补。”江舟楼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我护了天下,不负众生,却唯独困住了你。”

花令仪也缓缓躺下,将耳朵轻轻贴在他的心脏处,听着那逐渐微弱的跳动声,冰凉的泪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不愿离开是我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是。我想陪着你,不想让这份心意,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江舟楼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指尖划过她柔顺的发丝,过往的片段忽然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冰雪天的初遇、渡过的那些岁月、她为了让他活着而选择祭时的决绝……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她温柔的笑脸上。

他缓缓合上双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有你在,我无所不惧。”

最后,他的意识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乘着风飘向无边的黑暗,身体彻底沉寂在这片温暖的相拥里,再无动静。

而在江舟楼沉睡的同时,另一边的渡元鼎前,离明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她周身的红光缓缓褪去,额间因持续护法而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鼎身的纹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悬浮在鼎中的微生雨,此刻正缓缓飘落,素白的裙摆拂过鼎沿,睫毛轻颤,像是即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离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还带着渡元鼎残留的温热,轻得像一片羽毛,让她不由得放柔了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间的印记,那与天道的誓言如今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的策划的一切,都已成了。”离明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与庆幸。

她抱着微生雨,走向由青姝化为的参天大树下,自己靠着树干,让微生雨的头枕着自己的双脚。

她就那样坐着,怀抱着微生雨,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庞上,耐心地等待着。

绿叶簌簌落下,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碎成星子似的光斑,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一切都好似在这一刻静止,没有六界的纷扰,没有过往的伤痛。

经此惨烈一战,离明只觉浑身骨骼似被拆散重组,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疲惫,身体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却冰冷的明月,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亮了云层上方那片被冰封的区域,那里凝结着无数熟悉的身影。

在那一片晶莹剔透却又死寂的冰雕之中,却再也寻不到黑、白、蓝三人的身影。

他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离明一直明白,自古以来,一个帝王的诞生之路,从来都铺满了荆棘与鲜血,必定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当君王站在权力的巅峰,脚下踩着的,便是无数忠魂的骸骨与无数双手的托举。

可她从未想过,这一次,为了她,为了她的帝王之路,黑、白、蓝三人竟也会毅然决然地再次选择赴死。

就像当年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彼时的她众叛亲离,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却仍有他们三人不顾一切地为她赴汤蹈火,护她周全。

世间真情,本就难能可贵。

离明那颗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变得麻木、死寂的心,在这一刻,又再次感受到了那般汹涌而强烈的震撼,犹如沉寂的火山再度喷发。

此时,怀中的微生雨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悠悠转醒。

她虚弱地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恰好与离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对上。

离明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努力挤出一抹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说道:“你跟他对打时,分明是放水了。以你的能力,他根本很难伤到你分毫。”

微生雨却没有接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上离明的脸颊,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声音轻柔却满是愧疚:“我与他之间的宿命,从来都是如此,不死不休,难分胜负。反倒是对不起你,我终究还是未能守住你所珍视之人,是我没用。”

这一番饱含歉意与自责的话语传入离明耳朵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死死抿着嘴,拼命压抑着,尽量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可泪珠还是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滑落,砸在微生雨的手背上。

微生雨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双手轻轻捧着离明的脸,用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脸颊上冰凉的眼泪。

渐渐地,微生雨的眼眶也泛红,所珍视之人离去的痛苦,深入骨髓,她们彼此都深有感悟,那份锥心之痛,无需言语,便能感同身受。

最后,微生雨一把将离明紧紧抱住,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任由她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委屈与绝望都尽情宣泄出来,无声地陪伴着她。

离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悲恸稍稍平复,她抬手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一丝坚定:“他们三人是为护我而死。至于你,拼到重伤,已经做得够多了。”

微生雨缓缓松开怀抱,双手却骤然收紧,牢牢捏着离明的双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人四目相对,她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像化不开的浓墨。

这场纷争由张玄之开头,顺水推舟能让微生雨达到目的,所以她放任。

她原以为,凭她的神力能让天道让步,再加上混沌之力相助,定能护所有人周全,可到头来……还是自己太自大,把一切想得太简单。

如今目的虽达,终究也让同盟有伤亡。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片刻,微生雨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等我处理完战场的收尾事宜,我俩就一起去神乐之巅。”

离明望着她眼底的恳切,心中那点因遗憾生出的滞涩渐渐化开,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无声地应下了这个约定。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是季青身后护住的那群凡人里,不知何时起了声响。

微生雨和离明对视一眼,都察觉到异样,当即并肩快步走了过去。

穿过那些冰雕,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而她的裙摆早已被水渍浸透,显然是羊水破了,看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分明是要临盆了。

妇人抬眼见到微生雨和离明,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都是惊恐。

方才大战时,她亲眼见过两人抬手间便能掀起风浪、震慑敌阵的手段,只觉这两人是比妖魔更可怕的存在。此刻见她们靠近,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泥土和雪,哪怕浑身无力,也想拼尽全力逃离。

微生雨和离明的目光却同时落在妇人隆起的肚子上,那腹部竟隐隐透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格外清晰。

两人心中瞬间了然,这孩子绝非凡胎。

而这妇人为何没有被冰封,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