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慢悠悠的:“行了,我先回去了,厂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也别太操心,注意身子,别熬坏了。”
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秦淮茹手里的鞋底“啪”地掉在炕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咬着嘴唇,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原以为找个老的能靠得住,知冷知热,还能帮衬着家里,没想到连个孩子都指望不上,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难不成真要守着这两个半大的孩子,熬到头发白了?
她眼神飘到窗外,看着院里光秃秃的老槐树杈,脑子里像转着个风车,飞快地打着主意。顾南是指望不上了,那小子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石头疙瘩,上次家里粮票不够,想找他借两斤,都被他冷冰冰地怼了回来,说什么“规矩不能破”,简直是个铁石心肠的王八蛋,现在就是跟他搭句话,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碰一鼻子灰。
院里的男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何雨柱和许大茂还算能搭得上话。可许大茂那个德行,跟娄晓娥结婚那么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厂里早就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他是“不下蛋的鸡”,八成是自身有问题,肯定靠不住。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何雨柱了。
想到这儿,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在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光亮。何雨柱虽说现在只是食堂后厨的小厨师,可架不住他人缘好,嘴巴甜,尤其是跟新来的厂长走得近——上次厂长母亲过六十大寿,还是他亲自提着家伙事儿去家里做的寿宴,听说厂长母亲对他赞不绝口。最近更是风传,他马上就要升主厨了,到时候手里管着采买、掌着灶台,权力可不小。
更重要的是,那傻小子对自己一直有点意思,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点热乎劲,像是揣着团火。以前是碍于易中海的面子,还有贾东旭那层关系,没敢往深了走,现在……贾东旭没了,易中海这边又指望不上,可不就是个机会?
秦淮茹抬手摸了摸鬓角,把碎发捋到耳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算计的笑。何雨柱这根大腿,可得抓紧了。只要把他笼络住,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别说棒梗调回来的事,往后家里的油盐酱醋、孩子们的学费书本费,说不定都能指望上。到时候自己手里有了钱,腰杆也能挺得直些,在院里说话也能硬气几分。
她捡起地上的鞋底,穿好针线,“嗤——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钢针穿过厚实的布面,像是在为自己的计划一针一线地缝缝补补。这四合院的天,怕是要变了。
秦淮茹望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中院拐角,那深蓝色的褂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缩成个小点,刚要转身回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院门口晃晃悠悠进来个人影。借着廊下那盏昏黄的灯泡一看,竟是何雨柱。
这阵子何雨柱可是院里的“大忙人”。自打朱涛来了轧钢厂当厂长,就像眼睛盯着猎物似的盯上了他,厂里但凡有应酬吃饭,总爱叫上他去掌勺。朱涛信不过顾南那边的人,觉得何雨柱是轧钢厂的老人,知根知底,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用着放心。
何雨柱也确实争气,以前在后厨混日子的懒散劲没了,整天精神头十足,要么跟着老师傅学新菜式,要么对着萝卜土豆练刀工,一门心思要在朱涛面前表现,盼着能早日熬成大厨,如今在院里说话,都比以前硬气了三分,走路都带着风。
秦淮茹的目光“唰”地落在何雨柱手里的网兜上,眼睛顿时直了——那网兜里装着半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鸡皮泛着琥珀色的光,一看就炖得酥烂;旁边还裹着一捆翠绿的青菜,沾着点水珠,新鲜得很;网兜底下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个玻璃酒瓶子的轮廓,怕是还拎了瓶好酒。她心里“咯噔”一下,何雨柱可有段日子没往家带过这么像样的菜了,以前最多拎点食堂剩下的菜帮子、面疙瘩,哪有这般油水?
想想自家灶台上那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还有槐花和小当捧着空碗、眼巴巴望着锅的样子,秦淮茹的脚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几步,脸上堆起那副惯常的可怜相,声音柔得像棉花:“柱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院里的灯都亮透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何雨柱正哼着小曲往家走,手里的菜散发着烧鸡的油香和青菜的清爽,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晚上跟陆佳小酌两杯,就着这烧鸡,日子别提多舒坦。听见秦淮茹的声音,他笑着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哦,是淮茹啊。这不是新来的朱厂长看重我嘛,晚上有个饭局,特意叫我去给露了两手,刚散场。”他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那烧鸡在灯光下晃出诱人的弧度,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瞧见没?厂长特意赏的,说我炒的菜合他胃口,这烧鸡就是额外给我的奖励。”
秦淮茹哪关心他跟谁吃饭、受了谁的赏,眼睛就没离开那半只烧鸡,喉咙忍不住动了动。她往前又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何雨柱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掐出来的哽咽:“柱子,我就说嘛,你的厨艺这么好,刀工又利落,早晚得被大人物看上。”
话锋一转,她眼圈“唰”地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难处,东旭走得早,棒梗又下了乡,家里就剩我跟俩丫头,一天三顿净是棒子面,孩子都快忘了肉味儿了……你看你带回来的这些菜,能不能……能不能分我们娘仨一口尝尝?就一口,给孩子解解馋,看她们馋得直舔嘴唇,我这当妈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