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杀光!一个不留!”
德拉曼在战车上挥舞着王者的弯刀,眼中是嗜血的疯狂。
眼里全是已经看到东境王匍匐在他脚下求饶景象。
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苍凉、雄浑、并非东境或西境风格的号角声,陡然从战场侧后的高地上响起!
紧接着,一支打着奇异狼图腾旗帜、装备混杂异常彪悍的军队,出现在德拉曼大军的侧后翼!
为首一人,身形干瘦,披着脏兮兮的皮袍,脸上带着玩世不恭又狠戾无比的笑容,正是死而复生的老豁牙子!
“德拉曼老狗!応国故人,特来问候!”
老豁牙子声音不大,诡异地传遍战场。
高举手中一面锈迹斑斑、却带着応国王室徽记的残破战旗!
“応国的勇士们!东境的盟友!随老夫杀啊!斩德拉曼狗头者,荣华就在眼前!”
随着他的怒吼,身后的“复国军”疯虎下山,狠狠撞入猝不及防的西境军侧翼!
更致命的是,原本在城头苦苦支撑、眼看就要崩溃的守军,打了鸡血般爆发出最后的狂吼,在守将亲自擂鼓的激励下,发起凶猛的反冲锋!
腹背受敌!
德拉曼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东境王达成秘密协议!
他被算计了!
“顶住!给我顶住!”德拉曼疯狂嘶吼。
然而,迟了!
侧翼被老豁牙子的杂牌军撕开,正面东境军的反扑如浪潮般涌来,“黄金面具”因连番血战和药物反噬而动作开始迟滞……胜利的天平倾覆!
雪崩般的溃败发生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境大军,在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
德拉曼在少数黄金面具死忠的拼死护卫下,砍翻几名挡路溃卒,狼狈不堪跳上一匹快马,甚至来不及披甲,便朝着西境方向亡命逃窜!
抛弃还在抵抗的军队,抛弃所有的荣耀和野心,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落鹰坡的捷报和德拉曼东境惨败、只身逃亡的消息,席卷整个西境。
围攻王庭的莫里翰、图格等部,在得知万图败亡、主力溃散、德拉曼自身难保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他们或率残部投降,或仓惶逃回各自老巢,紧闭关门,惶惶不可终日。
一直观望的关隘守将,彻底看清风向。
王庭的石阶前,使者络绎不绝,献上降意与贡品,宣誓效忠新的西境之主——戚福,以及所“保护”的、拥有老舍王血脉的世子。
戚福以王子和舍王令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德拉曼为弑父篡位、残暴不仁的叛逆,己方乃拨乱反正。
同时,对降将采取分化策略,赦免部分从犯,严惩首恶,迅速任命凤森、卢绾、庞万青等心腹接管关键关隘和要职。
北境霜狼部阿史那突,在虚惊一场后,大摇大摆地接收了黑石关及周边富庶区域,将其作为“酬劳”纳入霜狼部势力范围。
派人向戚福道贺,言语中暗示着未来“合作”的广阔前景。
戚福心知肚明,这头北境苍狼,胃口绝不会止于一个黑石关。
赫狼部巴彦殷都,在此战中出力不小,戚福履行承诺,将王庭以西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划归其部,并赐予大量财帛,暂时安抚这头躁动的苍狼。
一场席卷西境的血火风暴,暂时平息。
戚福坐在曾经属于德拉曼、如今被擦拭干净的王座上,俯瞰着殿内肃立的文武,虽说大多都是他的人手。
兰妃抱着世子居于侧殿,平静而疏离。
舍王令静静地躺在案上,散发着幽光。
戚福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责任与警惕。
西境广袤的土地上,只是王庭周边区域和部分关键关隘被有效控制。
大片偏远地域、山区、以及那些心怀叵测的降将治下,仍是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再起波澜。
赫狼部、霜狼部两头卧于榻旁的猛兽,利益结合,野性难驯,需时刻提防。
东境王庭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老豁牙子与东境王的“合作”能维持多久?
是否会怨恨戚福“坐视”其被德拉曼猛攻?
最大的威胁——德拉曼!
德拉曼虽然只身逃窜,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掌控黄金面具的核心秘法,又熟悉西境,潜藏于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反噬!
还有深不可测的老豁牙子……他究竟想要什么?
王庭硝烟虽散,西境天空依旧阴云密布。
戚福夺下的不是稳固王座,而是危机四伏的火山口。
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是整合力量、清除余毒、铸造真正属于自己根基的关键时刻。
下一场风暴,或许比之前更加猛烈。
戚福,已不再是那个困守登隘的孤狼,而是坐拥西境王庭、手握舍王令的——福王!
短暂的胜利只是序幕,西境这片被血与火反复淬炼的土地,远未真正臣服。
当务之急,是打通生命线,稳固核心区!
“卢绾、凤森!”戚福声音在王庭议事厅回荡,带着紧迫感,“王庭、登隘、郑关,此三角之地乃我根基命脉,不容有失!然道路年久失修,关隘阻隔,信息物资传递不畅,若一处有警,援兵难至,则危矣!”
“少爷之意是……”凤森肃然。
“修路!通渠!清障!”戚福斩钉截铁,“集结所有能动用的俘虏!无论之前是德拉曼的禁军、降卒,还是那些作乱的匪兵,只要还活着,能扛得动镐头,统统拉去修路!目标:以王庭为中心,打通直抵登隘、郑关的宽阔驰道!沿途险要处设立烽燧驿站,确保军令、粮秣、兵员畅通无阻!”
命令下达,庞大的工程立刻启动。成千上万的俘虏被集中起来,在严密的看守下,开始了艰苦的劳作。戚福深知“恩威并施”之道:
栾卓负责甄别俘虏中的危险分子和刺头,严加看管。
八目和他凶名在外的雪狼骑充当监工,任何试图煽动反抗或怠工者,当场格杀,毫不留情!
工程进度由凤森亲自督导,日夜轮班,限期完成。
戚福也明确下令:“凡劳役者,一日三餐管饱!虽无珍馐,但饭食管够,咸菜、粟米饭、杂粮饼,管饱!不得克扣!”
这待遇,甚至比许多俘虏在德拉曼手下当兵时还要好些。
伤者给予基本治疗,完成繁重任务者,甚至能获得少量额外的肉食或布匹奖励。
浦海负责后勤保障,严厉监督伙食供应,确保命令落到实处。
此举效果显着。
俘虏们从最初的恐惧、怨恨,逐渐变得麻木,继而因这“意外”的饱腹感而产生微妙动摇。
对比德拉曼时期的残酷压榨和朝不保夕,在戚福手下,只要肯卖力气,至少能吃饱活命。
反抗的念头在温饱和死亡的双重压力下,渐渐平息。
叮叮当当的开凿声、夯土的号子声,在西境大地上响起,象征着新秩序的强力推进。
稳固核心的同时,戚福目光投向更广阔的西境地图。
亲自提笔,或以世子、兰妃的名义,向未曾参与“讨逆”或早早投降的中立关隘守将、部族首领发出极具诚意的信函。
信中褒奖其“深明大义”、“心系西境安宁”,并许以官职确认、领地保障、甚至有限度的自治权。
卢绾负责具体接洽,带着丰厚的礼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不少本就摇摆或实力不济的势力,在戚福展现出的强大武力和怀柔姿态下,选择了正式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