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的颜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淡浑浊的银灰，而是更加精纯的淡银，光芒中隐隐可以看到一道道极其细微的上古符文在流转——那是《万星归元诀》的功法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主动吸收池底残留的星辰法则并转化为顾长渊自身的修为。
他的面容比几个时辰前年轻了许多，原本因修为暴跌而苍老干瘪的皮肤重新恢复了弹性和光泽，头发也从花白转为了灰黑。
感知到楚鸿羽站在池边，顾长渊睁开眼睛，眼中的星辰光芒一闪而没，重新露出那双经历过仙帝境界沉浮后沉淀下来的深邃眼眸。
“仙尊九重巅峰了。
再给我两个时辰，就能突破仙君。”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中气比之前足了太多，“不过传送通道不等人。
你来找我，是让我准备离开秘境了吧。”
“前辈明鉴。
传送通道即将全面开启，秘境的强制传送不会等人。
晚辈来是想确认一件事——前辈的《万星归元诀》修炼状态是否稳定，能否在离开秘境后维持修为继续回升，不再需要外力辅助。”楚鸿羽的问法极其讲究——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评估顾长渊在离开星辰法则残留丰富的矿区后是否还能保持价值。
如果他的修为恢复完全依赖于星核排放管道的残渣，那他的可利用周期就太短了，需要重新评估合作的性价比。
“《万星归元诀》的根基不是靠吸收外部星辰法则残渣堆砌起来的。
这些残渣对我来说只是引火用的干柴，真正驱动这门功法的核心力量是我的神魂——曾经修炼到大帝境界的神魂。
池底这些残渣确实帮我加速了恢复进度，但没有它们我也能恢复，只不过速度慢一些。”顾长渊从悬浮状态中缓缓降下，赤脚踩在池底的银灰色淤泥上，弯腰从淤泥中捞起一块巴掌大小的星辰道兵核心残片，随手将它捏碎，残片中的星辰法则被他的掌心直接吸收，残渣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离开秘境后，我需要一处灵力充沛且与星辰法则有亲和度的闭关场所。
在天星圣地时我在东南沿海发现过一处天然的星辰洞府，位置偏僻，灵气品质中上，可以作为临时落脚点。
我会在那里闭关一段时间恢复到仙君三重左右，然后就需要去坠星群岛的那座遗迹寻找天拓大帝留下的更多传承。
你不是想要遗迹里的东西吗？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楚鸿羽听到“一起”这两个字时心中冷笑了一声。
顾长渊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将他纳入自己的计划中，仿佛两人是真的合作伙伴。
这种心态在落魄仙帝身上很常见——他们曾经站在顶峰，习惯了别人围着自己转，即使现在寄人篱下也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主导者的位置。
楚鸿羽对这种心态不排斥，因为正是这种惯性让顾长渊高估了自己的议价能力。
他要的是顾长渊脑子里的情报和传承，而非尊重或平等。
平等只是暂时的。
等坠星群岛的遗迹探索完毕，等顾长渊脑子里的所有机缘坐标全部被榨干，到时候再来清算那笔“前辈晚辈”的账——清算的方式，取决于顾长渊到时候的表现。
“前辈的安排很周到。
等秘境关闭后，晚辈会派人护送前辈前往那处星辰洞府，并留下一队暗影兵团在外围警戒。
前辈闭关期间一切物资和安保由北冥之国负责，前辈只需安心恢复修为。”楚鸿羽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表达诚意，实际上每一个承诺都暗含监控的意味——护送队伍会全程记录那处星辰洞府的位置和地形，暗影兵团的警戒线同时也是封锁线，顾长渊在闭关期间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实时上报给许佳佳的情报网络。
顾长渊没有异议。
他点点头，将泄压池中剩余的几块还算完整的星辰道兵核心残片捡起来收入怀中，然后跟着楚鸿羽走出泄压池。
竖井边缘，红绫盘膝坐在井口，手中的赤红灵剑已经完成了对等身像底座的最后一轮星辰之力注入。
星核预热状态全面恢复，地宫深处传来的机械嗡鸣声稳定而有力，半颗星辰外壳上的暗金符文全部保持着预热状态的节奏缓缓流转。
红绫看到楚鸿羽走来，赶紧起身行礼，楚鸿羽对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剑格上新嵌入的那块次生星辰晶体上——晶体的消耗量只有十分之一左右，说明星核的预热状态已经趋于稳定，不再需要高频率的能量补给了。
“许佳佳，传送倒计时还有多久？”楚鸿羽在竖井井口站定，最后确认了一遍时间窗口。
“尚余片刻。
足够主公完成星核启动的最后一步——但从地宫上来后必须立刻赶往出口，不能有任何耽搁。”许佳佳将阵旗全部翻转为红色警戒状态，整个废弃矿区的毒阵、剑阵和暗影防御圈全面进入最高戒备。
在她的计算中，这段时间刚好够楚鸿羽完成点火的最后一步并返回地面，再穿过矿区到达出口镜面下方。
误差容忍度极小，但可行。
楚鸿羽不再多言，纵身跃入竖井。
地宫穹顶的液态星光感应到他的气息后自动亮起，半颗星辰外壳上的暗金符文在预热状态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归来。
逆骨之印在楚鸿羽从黑龙戒指中取出的瞬间便自动发出幽幽的暗金光芒，十根指骨的每一处关节都处于待命状态——星核的预热程序已经在红绫的维持下达到了点火所需的最佳状态，只差最后一步：将逆骨之印归位，启动点火程序，完成封印的彻底解锁。
楚鸿羽将逆骨之印按入凹槽的那只手还未完全收回，地宫四壁便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深沉的轰鸣。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某种沉睡了几十万年的庞大机械在接到最终指令后重新校准自身运转节奏时发出的低沉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