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接引之力，只覆盖下界诸天。”
“上界生灵陨落，精神力彻底消散，无轮回、无复生、无留存。”
“这么说，冥界之内，无一上界强者？”
陈启再度确认。
“正常情况，绝无可能。”
温砚稍作停顿，补充了唯一的例外，：“除非有绝顶强者，实力凌驾诸天规则之上，可强行牵引冥河之力，打破两界壁垒，方能将自身残魂送入冥界留存。”
陈启目光微凝：“这等强者，存在吗？”
“大概率不存在。”
温砚笑着摇头，：“诸王级强者，未必能做到。”
“或许，唯有上古人皇，有此通天手段。”
陈启失笑摇头。
人皇早已隐匿万古，诸王尽数被困，这等层级的力量，早已绝迹当代。
他随即问出最后一个疑惑，：“入冥界、留残魂，是否都有复生之机？”
“确实是有……但……。”
温砚语气平淡道出残酷真相，：“绝大多数生灵，坠入冥界之后，便会永久沉沦，沦为冥界秩序的一部分，再无复苏可能。”
“极少数滔天底蕴逆天者，或许才有一线复生希望。”
陈启了然点头。
伏长执念深重，底蕴不俗，才能在冥界留存意识，谋求复生，这已是万中无一的机缘。
殿内茶香渐淡，茶水微凉。
陈启放下茶杯，端坐起身，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多谢前辈解惑，今日之言，让我豁然开朗。”
“我便先行离去。”
温砚随之起身，神色郑重，：“帝主尽管放心离去，饕餮一族即刻整军备战，全员待命。”
“他日帝主掀起二次诸天大战，我族誓死追随，征战万族，血染诸天！”
陈启抬眸，目光穿透大殿穹顶，望向饕餮界域之外的无垠虚空。
长空辽阔，虚空无尽，诸天之上，尚有更高苍穹。
他语气平缓，却藏着万古无双的壮志，：“我倒要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上界万古积攒的强者，到底有多强。”
温砚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神震荡不止。
九次时空潮汐，人族历代天骄、顶尖霸主无数，无人敢言征伐上界。
哪怕是战元洲那等底蕴深厚的老牌强者，也只求固守人族疆域，安稳度过潮汐浩劫。
唯独陈启。
年仅二十余，武帝五重修为，斩武神、镇万族，登顶人族帝主，便敢立下征伐上界的宏愿。
常人听来，此事狂妄至极，不切实际。
可温砚心底，没有半分轻视，只有极致的笃定。
眼前这位少年，从出道至今，所有看似狂妄的誓言，最终尽数成真。
他说横扫混乱之地，便无人能挡。
他说镇杀异族天骄，便百战百胜。
他说跨界斩武神，便逆势杀伐，一战封神。
今日他扬言征伐上界，来日必定踏破两界壁垒，剑指九天。
“我族，随时待命。”
温砚郑重躬身，再度表态。
陈启微微颔首，抬手一挥。
一堆流光溢彩的资源凭空浮现，悬浮在大殿中央。
“这些资源希望能帮助饕餮一族多诞生一些强者，稳固底蕴。”
温砚伸手接过，神色诚恳：“多谢帝主厚赐。”
陈启目光扫过殿内一众饕餮强者，声音朗朗，响彻整座主殿，回荡在整片界域上空，：“饕餮一族，是人族万古盟友。”
“此番界域大战，你族挺身而出，共抗万族，这份情谊，人族永世不忘。”
“人族不灭，饕餮一族便永世无忧！”
话音落地，陈启周身虚空瞬间泛起细密波纹。
他徒手撕裂身前虚空，一道漆黑深邃的虚空通道骤然成型。
通道连通域外虚空，陈启不再多言，一步踏入通道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饕餮主殿。
虚空裂缝缓缓愈合，动荡的界域逐渐恢复平静，可殿内所有饕餮族人，依旧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一位族中长老上前，对着温砚沉声发问，：“皇，我族当真要彻底绑定人族，誓死追随陈启，征战诸天？再无退路？”
温砚伫立原地，望着陈启消失的虚空方向，神色平静无波，缓缓开口，：“此番界域之战，看似是人族主动开战，清算万族。”
“实则，是人族在甄别诸天立场，筛选真正的盟友。”
“九次时空潮汐落幕，第十次浩劫临近，诸天格局即将彻底洗牌。”
“乱世将至，没有中立之地，唯有站队，方能存续。”
“我饕餮一族，早已与人族绑定，此番出手相助，便是彻底敲定立场，再无回头之路。”
他转头看向一旁气息已然稳固、半只脚踏入武神境的荒衍，缓缓问道，：“如今诸天大势林立，人族、神族、仙族、魔族、妖族各占一方。”
“若是由你抉择，你站哪边？”
荒衍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无比，：“选陈启。”
“哦？”温砚挑眉，“说说缘由。”
荒衍目光悠远，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心中判断，：“上古皇庭覆灭，历经九次时空潮汐，人族看似沉浮飘摇，实则底蕴深不可测。”
“万古兴衰，万族更迭，唯独人族始终屹立不倒，绝非偶然。”
“我始终怀疑，上古人皇与诸王，并未彻底落幕，人族定然留存着未现世的终极底牌，蛰伏待时。”
“此番界域之战，人族展露的战力与底蕴，已然颠覆万古认知。”
“再加陈启本人，天资妖孽，心性狠绝，杀伐果断，年纪轻轻便登顶诸天第一天骄，跨阶斩武神，横扫同代无敌手。”
“这等人物，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若不彻底效忠，他日他执掌诸天，我饕餮一族必成其清扫的障碍，落得覆灭下场。”
温砚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判断。
荒衍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揣测，：“而且属下怀疑，陈启至今，仍有诸多底牌未曾暴露。”
“归墟星海一战，他曾当众道出古阳二字。”
“彼时星海之内，无数武帝陨落，杀伐漫天，可我们始终未曾见到古阳现身。”
“那等恐怖战力，莫名蛰伏，大概率是人族隐藏的终极后手，专为乱世浩劫准备。”
“没错。”
温砚点点头，：“诸多隐秘，诸多底蕴，叠加陈启自身的逆天战力，此人未来，不可限量。”
“如此大势，如此雄主，我饕餮一族，别无选择，也无需选择。”
荒衍重重点头，目光望向人族疆域的方向，神色敬畏。
“追随帝主，征战诸天，是我族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盛路。”
大殿之内，一众饕餮族人尽数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