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一条大道，镇压万古诸天，统御万族亿万里疆域？
不等他发问，大白鹅便缓缓解惑，：“人皇的大道，是天生道。”
“与生俱来。”
“仅此一条，便覆盖诸天所有规则，镇压万道，碾压万界。”
“万千大道在其面前，皆为附庸。”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着无上霸气，让人头皮发麻。
大白鹅忽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陈启身上，看得十分认真，：“你身上，有诸王的微弱气息，藏得很深，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陈启瞬间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尖，：“前辈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大白鹅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你第一次见我，我就察觉到了。”
“你不是主人的正统传承者，但你和主人之间，绝对有很深的渊源。”
“具体是什么渊源，我看不透。”
陈启默然点头，没有多问。
这层渊源，他自己也一无所知。
“你现在不用急着钻研大道。”大白鹅收回目光，语气放缓。
“武帝五重，境界尚浅。等你踏入武帝八重、九重，再沉下心打磨大道、感悟规则，为时不晚。”
“别羡慕诸王多道并修，他们的根基、道韵、帝路纹路，都是数万载打磨而成，动辄数万道纹路打底，底蕴厚重到极致。”
“你现阶段，踏实走好自己的路，稳步夯实根基，就是最好的修行。”
陈启闻言，顺势问出了困扰自己最久的核心问题，：“前辈，我还有一事不解。”
“从我觉醒帝路至今，我从未主动刻画过帝路纹路。”
“每次境界突破、底蕴精进，帝路纹路便会自行浮现、自动完善，这是什么原因？”
这话一出，大白鹅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姿态。
它凝神注视着陈启，脑海中再度浮现初次窥探陈启帝路的画面。
那一日，少年天骄的帝路之上，十余道纹路熠熠生辉，浑然天成，无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诡异又逆天。
“正常。”
良久，大白鹅才郑重开口，：“上古时期，极少部分天骄拥有这种体质，无需自刻纹路，大道自行圆满。”
“这类强者的帝路，天生超脱凡俗，上限极高。荡魔神君年少时，也有数道纹路是自然诞生的。”
说到这里，它语气陡然严肃，：“但你切记。”
“境界未到，不要随意高呼上古强者名讳。”
“修为抵达一定层次，虚空无阻、规则互联，哪怕你远隔亿万里虚空，随口一念，那些沉睡或者存续的强者，皆可有所感知。”
陈启心头猛地一颤，瞬间收敛心神，郑重点头。
这是禁忌，也是活命之道。
他不再多言，专心烤制架上的大鹏肉身。
金黄油脂不断滴落，砸在神木炭火上，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浓郁肉香彻底铺满整片虚空庭院。
硕大的大鹏羽翼早已烤制熟透，肌理纹路清晰，道韵残存，那是妖族顶级血脉的残留底蕴。
“老茶树，搞点儿茶来。”大白鹅随口吩咐，“吃肉腻口，清茶刚好解腻。”
老茶树抬手一挥，石桌上瞬间多了几盏冒着温热水汽的清茶，茶香淡雅，中和了肉味的厚重。
陈启撕下一大块最鲜嫩的翼肉，递到大白鹅身前。
大白鹅张口接住，细细咀嚼，眼底露出几分怀念，：“时隔许久，还是这个味道。”
“大鹏一族的肉身精粹，的确是诸天一绝。”
一旁的小芳和老茶树也各自撕下肉块，从容进食。
陈启微微愣神，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他一直以为，两人皆是草木生灵，靠吸纳灵气，根本就不需要肉食进补。
小芳瞥见他的神色，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含糊开口，：“看我干什么？我是草木灵，又不是死板花草，不用忌口。”
老茶树举止儒雅，慢条斯理咀嚼，淡淡补充，：“此番域外厮杀，本源损耗不少。”
“顶级妖族肉身蕴含磅礴精气，刚好用来弥补损耗，夯实道基。”
陈启恍然失笑，连连点头，：“该补，必须补。”
“此番人族大胜，全靠三位前辈坐镇兜底。你们尽管吃，剩下的我慢慢烤。”
大白鹅吃着肉，目光落在陈启肩头的吞神冥雀身上，随口说道，：“你好好修行，稳步拓路、打磨大道、感悟规则。”
“比起你，这小家伙才是真正的诸天宠儿。”
陈启抬眸看向肩头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可惜它现在年纪尚小，不会说话，也无法化形。”
“无妨。”
大白鹅淡淡一笑，：“化形、言语，不过是外在皮囊。”
“诸天万族，强者从不在意形态。”
“你看我，自始至终本体示人，无人敢轻视半分。”
“弱小者，化为人形也如蝼蚁。强者，哪怕本体是微末虫豸，亦可镇压诸天。”
这话通透，也霸道。
陈启默默记在心底。
“你知道吗？”大白鹅忽然开口，话锋一转，：“诸天万族，亿万种族，为何九成以上的强者，都偏爱化为人形？唯有生死大战之际，才会展露本体？”
陈启略一思索，试探着回答，：“是人族的原因？”
“对。”
大白鹅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岁月沧桑，：“上古人皇统御诸天，皇庭镇压万族，人族为天地正统，万族皆来朝圣。”
“自那之后，人形便是正统象征。万族化形为人，便是趋近道统，身份格局截然不同。”
“也正因上古人族压得万族抬不起头，如今万族复苏，才会联手疯狂打压人族。”
“积攒万古的怨气，总要找地方宣泄。”
“覆灭人族，便是他们消解旧恨的唯一方式。”
“皇庭消失后，他们又怎么甘愿被人族再次统御？”
陈启闻言，轻声失笑，：“可惜，他们注定落空了。”
“九次时空潮汐，人族屹立不倒。这第十次，依旧稳稳站住了。”
“没那么容易。”
大白鹅轻轻摇头，：“人族底蕴，远比万族想象的恐怖。”
“诸王、神君、星君，层层布局，万古留存的后手数不胜数。”
“上古神族、魔族、仙族，当年何等鼎盛，最终也只能俯首称臣，其余边角族群，更是不值一提。”
陈启顺势追问：“前辈对妖族了解多少？上古妖族格局如何？”
“妖族？”
大白鹅擦了擦嘴角油渍，语气平淡，：“上古皇庭初立，妖族反抗最烈，死伤最惨。”
“无数妖族顶尖强者不服人族统御，起兵作乱，最终被尽数镇压，诸多妖族大族直接覆灭除名。”
“穷奇一族你应该听过，上古凶兽大族。”
“当年差点被彻底屠灭全族，最后一族强者拼死攀上一位神君，苦苦求情，才勉强保下族群火种。”
“不然，如今的诸天万界中，早就没有穷奇一族了。”
“那上古妖族，整体待遇如何？”陈启继续问道。
“很差。”
大白鹅语气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妖族大多性情暴戾、桀骜难驯。”
“听话的，可为附庸战力。”
“不听话的，便是诸天坐骑、苦力。”
“哪怕是上古龙族，鼎盛时期何等强横，在皇庭眼中，也算不上顶级大族，依旧难逃附庸命运。”
它抬眼看向陈启，问道：“这次诸天大战，妖族参与的很多？”
“不少。”陈启点头应答，：“青凤、青鸾、莽牛、穷奇，诸多妖族，尽数出手，欲覆灭人族。”
大白鹅端起清茶，一饮而尽，语气淡漠，：“自作自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