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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568章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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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来临前一天的傍晚,孔阑珊独自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静心欣赏着坐落于不远处的花坛,六月的华南,气候湿热,阳光充足,雨水如一场从天而降的沐浴,说来就开,说走就走,开场和收尾皆不会迟疑,就在半个小时前,一场雷暴大雨才将这笼罩在座城市里持续好几天的燥热给一洗而尽,当前晚风初至,地面上的水蒸气被雨水吸得干干净净,只剩清凉徐徐升起,亲和的滋润着花草的盛夏风华。

孔阑珊盯着花坛里的绣球花看了很久,她一直都很喜欢这种花卉,尤其是当前这个品种,无尽之夏,这种绣球花只要栽培得当,就可以在夏季一直盛放,在华南地区,甚至能开到秋季,颜色内紫外蓝,看着很像日落不久的黄昏,也像红日未升时的黎明,她很早就想去给自己弄几盆这种花来养一养了,只可惜,绣球花若想养好,需要很细的耐心长期为它松土,排水和调和适当的氮磷肥,这些步骤稍有不对,或略有懈怠,植株不仅不会开花,还会在很快的时间内日益枯萎,而孔阑珊职责所限,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心思花在这些地方,这让她多少有些苦恼,也有些无奈。

眼下刚到饭口,公园里的人不是很多,方才稀疏散步的几个悠闲的老人此时也陆续活动着筋骨离开的公园,这时,一串稳健脚步声正渐渐靠近孔阑珊身后。

“院长,让您久等了。”

陆金麟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上,带着歉意走到孔阑珊跟前说道。

“哦,来了”,孔阑珊慢半拍的说道:

“嗐,没事儿,你要是能晚来一会儿更好,趁着天还没黑,我可愿意坐在这里赏花了,多好的绣球花啊,还有小叶紫薇,呵呵,开得正是时候。”

说着,她又把目光从陆金麟的身上迅速转移到花坛之上。

陆金麟没敢扫兴,但先前被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只好硬着头皮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出来,并礼貌的用双手递到了孔阑珊的面前,说道:

“事情我们大家都已经办妥了,还请院长您尽快过目,好做定夺。”

“不着急”,孔阑珊平静的回应道:

“干嘛还傻站在这儿,来,先坐下,就坐我旁边,这时候对一个老太婆规规矩矩的,让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儿?”

于是,陆金麟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的坐在了孔阑珊身边,而孔阑珊则顺势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文件。

文件上并没有写一个汉字,英文也没有,更没有记录其他民族的语言文字,而是刻着一行又一行的盲文,孔阑珊坐在长椅上,一边用手指轻触资料上的纸张,一边跟陆金麟唠了一段家常。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要是自己儿子还活着,也跟他差不多岁数,如今她没儿子养老,而陆金麟却没父母尽孝,两人的关系早已情同母子,陆金麟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其实也是孔阑珊私下运作的结果。

“家里都挺好的”,陆金麟故作轻松的对孔阑珊回答道:

“老婆至今都以为我只是一名食品检验员,儿子现在上小学,个子不算高,但特喜欢打篮球,就是学习怎么都不上心,女儿倒是乖巧,明年也要上一年级了。”

“你老婆也不容易”,孔阑珊用指尖继续触摸在纸张,说道:

“她在超市那边工作我让人疏通了一下,现在岗位的待遇应该比之前要好一些,你时常不在家,家里的大小事情都得让她来操劳,当女人不容易,你一定得对她和孩子们好点,她性子急,爱发牢骚也很正常,但心眼儿总不坏,这个你得清楚,平时多让着她一点,该送的礼物必须得送,女人虽然最少不说,但都好这口,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陆金麟点头道:

“那老周那边,还有跟进吗?”

孔阑珊:“当然,对了,沈家老子现在情况如何?”

陆金麟:“时好时坏,外伤倒是情况良好,但磨金蛊,还是有点难办。”

“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孔阑珊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你很清楚,他现在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只要他还活着,他儿子那边,就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变量的发生。”

“我们会尽力的”,陆金麟再一次点头道:

“可我不明白,他儿子现在远在外地,即使我们这边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儿,只要对他能瞒着瞒,他也不会知道真相,您何必对他家里的事情如此在意?”

孔阑珊用力将资料合上,目光严肃的对陆金麟呵斥道:

“你这叫什么话?他老子难道不是我们的同志?他若不伤成现在这样,我们的计划能进展的这么顺利?你可别忘了,在这件事情上,你和他可是并肩作战的队员,你们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对我而言,对整个组织而言,他和你都一样重要,也一样值得值得尊重。”

“明白了”,陆金麟惭愧的低下头:

“是我格局太小,您教诲得是。”

孔阑珊摆了摆手,示意陆金麟先行离开,她还要在公园里多逛一会,陆金麟站起身,又一次将手插入裤子口袋里,用拇指将一枚象棋大小的圆形装置关掉,那是总院新发明的玩意儿,一旦开启,便可以将方圆二十米以内的人体信号全部扰乱,即使有人想偷听或者偷看,不管他用的是高科技还是秘术,都无法确切捕捉到任何价值的信息,该装置体积小巧,可持续运行五小时,好用是挺好用,就是有点费内息,这一会儿的功夫,陆金麟的脸上已略显疲累。

带其走远后,孔阑珊这才缓缓起身,将资料扔进离她最近的那个垃圾桶里,资料在垃圾桶中很快就融化成一摊清澈的液体,看着就像有人往里头倒了一瓶水一样。

晚霞照来的光恰好投映在一片青翠的竹林里,孔阑珊大口大口的呼吸竹林中清新的植被香气,细心的回应着刚刚资料上所记载的内容,那是两个人之间的两段对话,彼此相隔一个多月。

“还在吃药?”

沈焕问老周道。

老周用茶水强咽下一大半药片,皱着眼皮回道:

“不吃,你猜我还能活多久?”

沈焕摇了摇桌子上药瓶,继续问道:

“你现在还没好转的迹象吗?”

“好转?”老周自嘲着笑道:

“能不加速恶化就已经谢天谢地喽。”

沈焕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们也没必要走这步险棋。”

“咳咳,后悔了?”,老周清了清嗓门儿说道:

“晚了,先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下边的事儿,你不想做也得做,别忘了,这个法子还是你率先想到的。”

沈焕看向窗外,说道:

“我了解院长,她不可能没发现我们在做什么。”

“院长……院长……”,老周反复呢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说道:

“院长在想什么,你知一半,我知一半,这就够了,剩下的,管他呢!她就算真的猜到或者掌握到了我们在做什么,却至今没有动作,退一万步讲,那也足以说明她这是在默许我们的行动。”

“怕就怕在这儿”,沈焕担忧道:

“要是我们的事情,她既知道,又不干涉,那说明什么,说明她可能已经从中改变了整个行动过程中的某个因素从而将行动的结果变成她想要的样子,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老周蛮不在意的说道:

“就算后果被她改变,至少结局肯定是对我们这边有利的。”

“当年镇子上的事情,可是她拍板决定的”,沈焕神色凝重的说道:

“甚至整个计划都在我们下定决心实施前,都已经被她完全掌控,包括牺牲的人数,召唤金毛犼的时间和地点,都是由她亲自下令指派到我们每一个人的手中。”

老周听后,笑声比之前更加爽朗:“都说你们沈家的人,为人心思细,做事果决,我看这些词儿用在你身上倒是有些浪得虚名啊,哈哈哈!”

“你就不担心自己女儿?”,沈焕盯着老周的双眼问道:

“她要是被卷入其中,我敢肯定,你也会变得像我现在这样。”

“你怎么知道她没被卷入其中?”

老周平静的拿起水杯细品着杯中的茶汤面色从容的反问道。

沈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没再与老周这个老伙计继续抬杠,而是迅速转身离开这间陌生的房间。

一个多月后,两人再次相见,便是在南部分院的地下病区里,老周与沈焕在病房里的一切表演都被事先安装在病房内的监视装置给记录的一清二楚,包括他们之间的那段很难被旁人所察觉的“手语”。

那是两人在三十多年前的那次卧底计划所私下共同创作出来的专属秘语,除了他们二人以外,本该没几个人知道的,可就连如此私密的对话,居然也被陆金麟和他的神秘团队给破译得一字不落。

老周是触字门的掌门,对于触觉,他自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正因如此,他与沈焕之间的秘语对话,便是他们彼此之间的脚掌之下所传出的一丝丝内息以摩斯密码的形式来跟对方交流。

为了尽可能减少内息残留的痕迹,也为了不引人注意,从老周和沈焕的脚掌下传出的内息轻得就像蚂蚁爬过一般,即使的听力敏锐胜似南宫澜的高手,也绝不可能在极端的时间内察觉到两人的任何异样。

不过这段对话,最终还是被陆金麟成功截取和破译,同时还顺利递交到了孔阑珊的手中。

老周:“燕子屋那边已经行动,沈放十有八九是要被带去应战的。”

沈焕:“这点我已料到,他不会有事,关键在于你得确保石棺不会被山鬼夺走。”

老周:“这点放心,石棺早已被我替换,即使被夺,我也有把握在一天之内重新拿回来,只是据我了解,沈放很可能会被院长派遣到南洋。”

沈焕:“若真是如此,请务必暗中保护他周全,我若撑不下去,请在院长告知他之前,率先予他了解。”

老周:“明白,计划照旧,自此,我将接替你的位置,安心养伤,来日方长。”

孔阑珊双手扶在公园的石头围栏前,静静地欣赏着倒映在公园湖泊上的晚霞,正如白居易的《暮江吟》所描绘的那样,此时的湖面,恰似半江瑟瑟半江红,她心里有些酸楚,但这种感觉时常会出现,她也早已习惯,只是一切还在继续,该假装不知道的事,她会接着假装,该要完成的任务,她也将不顾一切的尽全力去执行。

……

正在过端午节的南洋,刘顺一独自一人打理着一家古董店,他把头发梳成了很是油腻的大背头,身上的花衬衣让他看上去精神比之前松散得多,手上的大金表确实是真货,要是没有这表的加持,他还真会缺了点儿鬼马的奸商气质。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买下了这间店铺,一切程序在这边合理合法,这条街上的古董店向来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所以对于他时常关店铺的行为,街上的邻里早就见怪不怪,上次回店,他和燕子屋的老乔合力将冷家二小姐冷延良忽悠成功,让她去香港的一家拍卖行上高价买来一枚白玉扳指,那是他们的人事先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冷延良相信,凭借那枚扳指,能给其召来一只镇宅驱邪的神兽,冷延良很聪明,为了让她上套,刘顺一和老乔可没少花心思。

刘顺一正无精打采的用鸡毛掸子打扫着店铺货架上的灰尘,薛立寒突然莽莽撞撞的走进店中,那几脚踉跄的步伐可把刘顺一给吓坏了。

“当心点儿!”,刘顺一瞪着大眼提醒道:

“我店里这些东西可都是古董,瞧你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别一回头把我的这些宝贝就都给撞坏了!”

“切,少来这套”,薛立寒喘着粗气怼道:

“就你这铁公鸡的德行,怎么可能敢把真货放在明面上,不过这里装修得还挺像那一回事儿,呵呵,要不是这次行动,我还不真知道原来你在这边买有一间商铺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喽”,刘顺一继续打扫着货架上的灰尘说道:

“让你办的事儿,都办妥了没。”

“那还用说”,薛立寒主动坐在柜台后边,给自己倒了杯普洱茶润开嗓子说道:

“你交代我的事情,试问有哪次我没办好的?朱子真的人这次绝对都被我惹火了,沈放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

刘顺一揉着被灰尘钻进眼缝里的眼皮,打着哈欠说道:

“你暂时先不露面,后边的事情,我让金子兴和老乔去跟就行。”

“那你呢?”,薛立寒一脸不满的问道:

“你就只在这家店里守着?啥也不干?”

“你这叫什么话”,刘顺一漫不经心的为自己辩解道:

“这里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根据地,我若不把这家店打理得当,万一被什么人注意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的位置可重要了,再说了,就算我同意给你打理,你懂古董吗?”

“行行行,就你懂”,薛立寒没好气的反怼道:

“之后要是你有个什么伤筋动骨的,还不是得舔着脸过来求我,哼,在我面前你还摆什么架子。”

过端午的这段时间里,其实燕子屋里的谁都没闲着,一直没露面的金子兴和孟明旭其实就潜伏在冷家内外,冷家对面有一家卖水族宠物的小店,孟明旭在薛立寒的伪装修饰下,以一个学徒的身材混入店中,自此长期留守与冷家门前,而金子兴则被薛立寒易容成一个冷家门人的模样,混入到了冷家内部,两人里应外合了多日都没一句怨言。

那晚地堡事件东窗事发,金子兴以冷家门人的身份随冷望北前去救人,孟明旭则耐心的守着冷家门外,他经常如此,小店关门后每逢,他就会在深夜悄悄爬到小店的屋顶上,继续坚守岗位,南洋这边地下藏有不少水脉,孟明旭的横公鱼可通过店里的水井一路潜入位于冷家地下的地下水道当中,并穿梭于冷家院子里的每一口井之中和池塘里,之后横公鱼再把冷家院子里的情况传送给孟明旭,通过这个办法,孟明旭不用进入冷家,也能轻松了解到其中住户的各项动态。

在认祖宴当天,金子兴以侥幸脱险为由重新回到了冷家,孟明旭当时就在院里吃席,他俩在喧闹中,用眼神确认彼此身份,一如既往的互相照应着对方。

宴席散去的那天傍晚,一架飞入槟城上空客机提醒旅客,飞机即将降落,机舱的座位上,南宫藜伸着懒腰缓缓醒来,坐在她身旁的南宫蒲揉了揉自己的脸,将疲倦迅速抛之脑后,这两兄妹当然不是来旅游的,选择来槟城自然也不是一个巧合。

隔着广袤无际的南海那头,位于大西北的一所医院里,吴峰刚从一间严加看管的病房里走出来,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部黑莓手机,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然后对电话那边的人冷静的说道:

“喂,凌妙然伤势恢复进展很好,生理指标也一切正常,是,虫噬已经解除,身子已恢复原貌,好,我会继续跟进。”

在确认其彻底离开后,躺在病床上的凌妙然这才谨慎的睁开了双眼。

总院那头,老周接到了一个通知,当晚便打包行李坐上了前往新疆的列车,这是他第一次去帕米尔高原,生怕身体承受不住那边环境的他,往自己的行李箱里头塞了不少的药。

南洋这边,冷望北刚睡下,其房间的门便被人急迫的敲响了,他不敢迟疑,赶紧起身把门打开,只见一个门人惊恐的站在他跟前,对他紧张的说道:

“离红我们找到了,但是我们在找到她的地方并没发现袁洪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