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跟着母亲一起离去的还有腹中没发育好的婴儿,月素舒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写日记,再次动笔时卫淼发现姐妹俩已经分开了。
古月催成了月清桐的妹妹,而月素舒则被喝多的父亲送给了一位没有子女的叔叔,往日的温馨时光不复存在。
「不知道古湄怎么样了,月清桐向来可恶,她娘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见她,但叔叔不让,房间太大了,我自己睡好害怕。」
有关叔叔的内容没有用墨涂黑,根据月素舒描述看,这是位长相儒雅俊俏的男人,为人温和有礼,爱带她放风筝,因为喜静所以伺候的人很少。
直到有段话引起卫淼的关注。
「叔叔给了我一串金铃铛,让我绑在脚踝上,走的时候很好听,他说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孤单了,他还带我吃了好吃的。」
光是描述卫淼就觉得不对劲。
怕孩子孤单不应该让人或者宠物陪着吗?为什么要像给鸟套脚环一样在孩子的脚踝上绑金铃铛?
当看见被涂黑的内容时,卫淼下意识以为这是有关妹妹的日记,但照亮时却看见了月素舒被诱奸描述。
「他摸我,亲我,脱我的衣服,我大喊,拼命地打他,脚上的铃铛一直在响,直到我感觉自己被什么刺透了,才借着疼痛哭出来。」
恶行持续了一整个晚上,随侵犯而来的是惨无人道的虐刑,从那之后这个男人便不再伪装,恶心的嘴脸在日记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月素舒的精神状态愈发糟糕。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失去了文字的表达能力,只能通过绘画来发泄痛苦,日记本上先是出现大片凌乱毫无章法的黑色线条,紧接着是一些无法让人看懂的图案,狰狞咆哮。
卫淼一页一页翻着,然而这些触目惊心的画后面,是一朵生机勃勃的向日葵。
这株向日葵画的堪称完美,线条饱满流畅一笔呵成,明黄色的花瓣柔软美丽,可就在卫淼继续往下翻时,看见了一簇绣球花。
向日葵和绣球花之间则留下了重重一道纸页的残痕,月素舒的精神并没有因为向日葵而变好,反倒变得更加严重。
她画的画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完美,鲜艳的色彩下是卫淼看不见的侵虐和凌辱,完美的线条下是她对黯淡人生的投射和映照。
活着的掌握不了,纸上的总能掌握吧?
再次提笔写下文字是在一年后再次碰见古月催,二人在大人们喝酒时偷偷溜出来。
「古湄瘦了好多,脚也更跛了,我告诉她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脏事,她没有哭,眼睛却红的可怕,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离开宴会时我脚上还挂着铃铛,发出的声音被月清桐听见,她当众阴阳怪气把我嘲讽了一顿,还故意让侍女在古湄的脖子上挂铃铛。」
「我好想她死」
「为什么她能漂亮高傲的活着,我却只能在床上像块生肉一样被翻来翻去,这不公平,明明我没有作恶放火,我没有杀人偷窃,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她却拥有那么多」
字迹愈发扭曲。
「她的母亲爱她,我的父亲爱她,我努力学着听话,想着是不是再乖顺一些就能过得好一点,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床上,我的乖顺听话没有任何用,只会让他们更加激动」
月素舒开始憎恨外界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她看着不顺眼,就会把人写进日记,惟妙惟肖描述着这些人被侵虐的片段,甚至特意描述侵虐人丑陋不堪的面貌。
她享受创作这种文字的过程,通过精神虐待别人来发泄着心中滔天的恨意,再次见到妹妹时,已经是夏天了。
「古湄送了我礼物!」
「一个是药粉,古湄说这东西是慢性毒,她竟然能从月清桐那里搞来这种东西,想必应该没有我过得这么糟糕。」
「还有一个是发不出声音的金铃铛,她说我可以在下药的时候戴上,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月素舒没有把药粉洒在水杯里,她把药粉掺进香粉里,涂抹在自己身上,在床上当着一块任人切割的肉。
当男人来的次数逐渐减少时,月素舒就知道妹妹给的药粉奏效了,当人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时,她十六岁,流了五次产。
「我看着他瘫在床上流口水,不觉得解气,只感到懊悔,早知道最后那段时间不下那么猛就好了,他还能像蛆一样在我脚下爬。」
月素舒作为养女,在男人瘫痪后继承了他的一切,试着重新学习血引术,把遭受过的痛苦变本加厉还给伤害她的人。
月清桐死亡的消息传来时,她并没有多惊讶,在日记中写道:
「月清桐死的还是太舒服了,无法偿清这些年古湄遭受的那么多侮辱,古湄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
折磨着瘫痪的叔叔,月素舒把目光放在了当时的月族族长身上——也就是她的生父。
宴会上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送走的父亲拥有她梦寐以求的权利和地位,她无法忍受被欺压被人踩在脚底,想过得好就不能乖顺,她要夺权。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卫淼终于在日记里发现了血圣的影子。
滥情的父亲拥有多个儿女,月素舒一边跟长老来往拉拢族中势力,一遍试着把同样争权的兄弟姐妹铲除,她记得每个在过去耻笑她脚踝上铃铛的人,下手毫不留情。
古月催那时已经靠炼器有所成就,她并不愿意上桌,但猴急的父亲为了制衡逐渐壮大的女儿,选择把另一个有能力的人拉上桌。
「古湄成了下任月族族长。」
月素舒在日记中这样写:「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讨厌她,我认为族长由我来当最好。」
于此同时,月素舒被安排成亲,未来夫婿是族长精挑细选出来的,是位没什么本事地位又低的老实人,长相憨厚为人正直。
月素舒没有拒绝,没有抗议,她穿上喜服,在拜堂时掀开盖头,当着众人的面把新郎官斩首,那是姐妹俩第一次吵架。
「古湄说我不能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跟族长的对峙中,可成功的路上牺牲是必然的,我不在意别人的命,我只在意我和古湄。」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