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检查血种。”
月素舒通知完径直走到小血池边,看都不看二人。
金山山脸上的笑在她进来后就消失了,站在卫淼身边看月素舒把血种从血池里捞出来。
血种上方已经长出了两个小肉芽,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两片暗红色叶子,最终进化成种母,月素舒检查完又把血种重新送回血池中。
“胚虫喂完不要喂了。”
月素舒眉眼间有些疲惫:“等你头发彻底变红后我会再来一次,那时你可以离开晚棠轩。”
她从进门到离开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卫淼估摸着月素舒应该不知道地道和库房的事,决定今天晚上加快动作。
月素舒确实不知道后院起火。
她这段时间要炼血源珠,更要提防试探着月穹涯,偶尔还要被关远君催进度,还要操心养子贴心衣物被偷。
为什么一时间出现了那么多烂摊子?
月素舒纳闷之余忙得脚不沾地,月穹涯那边也没闲着,绞尽脑汁去查她留下的蛛丝马迹。
自从月辞透露出月素舒有意向再炼一颗血源珠后,月穹涯就彻底坐不住了。
血源珠为大阴大补之物,由最纯粹的血和种母炼成,不再像其他血种那样放在血池中喂养,而是放进身体中以血肉滋养。
除了能源源不断的产血外,血源珠还可以被吸收,珠中血和灵气被吸收后境界会大幅度提升。
月穹涯怀疑月素舒有了其他族长人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本以为查下去会很艰难,结果轻而易举地查到了关远君最近跟月素舒来往密切。
一番头脑风暴后,他得出结论。
「你母亲跟骨圣有私情。」
月辞看着寒鸟送来的纸条,有些出神。
这个蠢到极致的男人真的是他的生父吗?
他都把证据送到他面前了,月穹涯怎么满脑子都是男女之情,但凡脑子灵光点就能想到月素舒和关远君做的事跟冥湘雅有关吧?
月辞按了按眉心,他想杀了月穹涯。
这个蠢又弱的男人不配当他的父亲,反而是他的耻辱,月辞想到他上位后这个傻气外露的月穹涯还活着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没有将纸条烧毁,放在枕下的书页中夹好,对月六道:“月穹涯不明白就让他看明白,记得小心些,别让血圣察觉。”
“是。”
……
卫淼在第二天晚上重新回到月素舒库房里,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窝着,趁着古月催这次没出来,打开蛇头锁。
小心拿出这本泛黄又厚重的日记,卫淼打开前诚心忏悔三秒,这才打开日志。
「素舒的日录」
日记的主人拥有独属于少女稚嫩又秀气的笔迹,右下角还有行被墨染得看不出内容的小字。
卫淼掏出夜明珠放在这页纸后面,光透过纸页,也照透那行小字:
「古湄是我最好的朋友」
往后翻又是一大页被涂黑遮住的句子,无一例外跟那个叫古湄的女孩儿有关,卫淼如法炮制,夜明珠的光透过发黄的纸,墨色藏不住曾经的陪伴。
「这个本子是古湄送我的!」
「娘今天把我之前的小本子烧了,但古湄悄悄送了我新的本子,娘知道肯定要把鼻子气歪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决定把爹送我那根簪子给她,古湄总是觉得长发麻烦,她留长发多好看呀,短发又炸又毛躁,像只炸毛的小狗崽。」
稚嫩的笔迹和欢快的口吻让卫淼忍不住翻到第一页,反复确认这是不是月素舒写的日记。
「四月七日晴。」
「娘今天把我和古湄揍了,我不服,凭什么要古湄去跟月清桐道歉?明明是她把古湄推进池塘里的,大家都看到了!」
「月清桐就是欺负我们不得宠,都是爹的女儿怎么差别这么大?我把她推池塘里才不后悔,挨打的时候古湄替我挡了好几下,手肿得像馒头,都怪月清桐!」
卫淼翻了一页,从日记不难看出月素舒幼时跟古月催关系很好,一页中几乎有大半页的内容都跟这个妹妹有关系。
二人的年纪似乎相差不大,但年龄较小的古月催却表现得格外早熟。
「月清桐今天失足从楼上摔下来了哈哈哈哈,据说摔断了一条腿,要好久才能下床,活该!谁让她剪咪咪的耳朵和爪子,恶有恶报。」
「就是娘今天不知道又抽什么疯,把古湄狠狠打了一顿,我决定今天多吃两个包子,这样就可以快点长大,在娘揍古湄时候拉着她。」
「咪咪今天吃了三条鱼,因为被剪了半截舌头吃完没法舔毛,月清桐怎么不把另一条腿也摔断!」
卫淼觉得月清桐断腿八成是古月催干的,她看下去,果不其然对方找过来了。
「古湄去领罚了,我哭了好久。」
「娘骂她活该,说她不该惹月清桐,我替古湄和咪咪感到难过,为什么大家都要责怪古湄,犯错的明明是月清桐。」
月素舒确实很伤心,因为日记上的字被她掉下来的眼泪晕开了很多,卫淼勉强辨认,发现全都是骂月清桐的话,真情实意,十分激烈。
古月催再出来是在十天后,她本该在第六天离开,却硬生生被人拖了四天,再出来时左脚已经治不回来了。
「古湄的脚治不好,医师说就算治好也会影响走路,我恨死月清桐了,她现在能跑能跳,古湄却要一辈子被人说瘸子。」
「娘不想治,觉得古湄坐着也能造灵器,我去找爹,爹不见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命运为啥要这样捉弄我和古湄。」
「天天干好事没回报,干点坏事报应瞬间就来了,都怪月清桐!」
后面是古月催让月素舒把打造的小玩意都卖了才有钱治脚,但要想完全没有痕迹并不可能,而且每到阴雨天时,古月催身上的旧伤总会发作。
两个女孩儿的成长环境可谓是极其糟糕,但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古月催十二岁那年。
凭借炼制出的灵器,没什么存在感的古月催终于被父亲看到,宴会上的两三句夸奖变成了母亲的催命符。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喂完小猫的姐妹俩往回走,却在路上碰见正在寻找她们的侍女,从陌生人口中得知了母亲溺毙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