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山来之后卫淼彻底跟外界断联。
晚棠轩上空有结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月素舒为了防止卫淼跟外界联系,特意没有让金山山带着她的寒鸟。
“我把银海海交给蓝戛玉照顾了。”
秘境的天又黑了,卫淼在院中练习血引术,繁琐复杂的诀印看得人眼花缭乱,金山山撑着下巴说:“蓝戛玉找到了她的恩人,以后不准备当海王了,跟我说的时候特别高兴。”
“挺好的。”
庭院中的石灯忽明忽暗,金山山聊着聊着就困了,卫淼把床铺好,等她歇下后吹灭灯回屋修炼。
路过铜镜时她下意识扫了眼,发现自己的头发似乎跟从前不大一样,凑上前一看,发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变红了。
月素舒说这跟血种有关系。
血种吞噬掉一定数量的胚虫后会让她拥有再生的能力,就像月辞当时被她掐爆头,却依旧再生出一副新身体好好活着。
想要彻底杀死月辞和月素舒,就要把这二人的血种也毁掉。
卫淼上床后把头蒙在被子里,用效法复刻了能屏蔽声音的血引术,拿出花浓塞给她的白玉耳坠,注入灵力后耳边响起冥湘雅朦胧又不真切的声音:“花浓?”
“是我。”
卫淼在被窝里缩成一小团:“花浓被人暗算,吐了很多黑血,目前不知道是死是活。”
冥湘雅微微一顿:“月素舒发现了?”
“没,对花浓下手的是血圣院里的侍女,她只是怀疑你我之间有联系,但不能确定。”
卫淼又问道:“你让我查清楚血圣和骨圣之间的勾当,是不是跟你女儿有关系?”
冥湘雅一愣:“你查到了?”
卫淼:“我猜的。”
冥湘雅没事不会来月族,强者大多是骄傲的,不会因为小事隐藏身份潜进来,卫淼思来想去,发现这件事只能跟许苒有关系了。
“你猜的不错,月素舒和关远君知道我女儿的下落。”冥湘雅语气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她暴露后已经打草惊蛇,如今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在暗中盯着月素舒和关远君的动作,让卫淼这个身在局中的工具人打探消息。
卫淼很想说你女儿现在就在我兜里。
但许苒最想要的不是母亲,而是自由。
关于这点卫淼一直有个疑惑,于是趁此机会感叹道:“您跟您女儿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头的人默了默:“算不上很好,因为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卫淼听出了冥湘雅的愧疚和悔恨,估摸着她心里应该是有许苒的,又接着问:“那如果找回您女儿,您最想跟她说的话是什么?”
“下辈子我们别做母女了。”
……
“我还是先把这辈子过完再说吧。”
许苒躲在卫淼被窝里,听见这话没多大反应,反而更在意被冥湘雅发现这件事。
卫淼觉得她是因为没想起来过去的事,所以才对冥湘雅没什么感情,许苒听完却沉思道:“我知道她是我母亲时并没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关远君哪怕把我记忆消除无数次,我看见拍卖会的人都会感到很高兴,唯独知道她时没有。”
卫淼摸摸她的木头脑袋,不再说这个话题:“这些天有没有想起新的记忆?”
许苒神色有些古怪:“想是想到了。”
“但全都跟关远君有关。”
她并没有多说,卫淼见她神色不对劲,便没再多问,跟许苒说完就把她收回储物袋里,从被子里钻出来继续修炼。
当秘境的天擦亮时,卫淼停下动作,伏在小案上浅睡。
她这次又梦见了周砥。
一片虚无中,周砥缓缓朝卫淼走来,打量了下她的头发,觉得很新鲜:“我们来西边了。”
卫淼:“他状态怎么样?”
周砥:“还可以,”
卫淼正愁没机会跟外界联络,连忙道:“我出钱,你帮我传个信怎么样?”
“给谁传?传什么?”
*
沈沐白依旧天不亮就起床做饭。
火舌舔抵着干柴,时不时爆出一两颗火星,沈沐白忧心忡忡地烧着柴,愁容满面。
卫淼已经超过五天没有来信了。
他早就跟人约好三天传一次信,之前卫淼要么自己过来,要么让一只肥嘟嘟的鸟把信送过来,如今人和鸟都没过来,多半是出事了。
危山兰在昨天就按捺不住,准备冲去月族找人,却被游菩远和午上安拦下,劝她不要轻举妄动,结果药堂里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灶台黑黢黢的阴影下,一双眼睛忽然睁开。
周砥看着烧锅的青年,根据卫淼描述的对比了下,觉得这应该是她师兄不错,移动上前问道:“你是沈贰吗?”
沈沐白环顾四周,没发现人,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他才低头看向脚下。
“你师妹有话让我带给你。”
周砥看着面前震惊的青年,干巴开口:
“我现在很安全,没有受伤,只是暂时出不去,你们不要进月族,等我出来。”
“帮忙提醒危山兰,让她记得磨指甲。”
沈沐白愣愣看着这双眼睛,反应过来这是卫淼转述的话后猛地俯身,急切道:“你见到她了?!她怎么样?!”
周砥往后退了退:“她没事,你离我远一点说话,你的气息喷到我眼睛上了。”
沈沐白还想再问,却听见周砥说:“她花大价钱请我看着你们,你们老实待在这里就好,不要试图去打听月族的事。”
说完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