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看着她们两个的脸,一个咬着嘴唇硬撑着不哭,一个攥着拳头浑身绷紧。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这两个孩子的。
而且说实话,她也不忍心拦。
“好吧。”
僵持了片刻之后,娜娜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两个一定跟紧我,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她在心里暗暗地发了一个誓。
这两个女孩儿是神明大人的侍从,在吴先生那里一定有着很重的分量。
保护好她们,不仅是对吴先生负责,说不定自己在吴先生心中的分量也能因此多几分。
这个念头在娜娜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没敢让自己细想,因为细想的话脸上又要烧起来了。
娜娜举起法杖,杖顶亮起了一道温柔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感知力朝地下深处探去。
那股蛰伏的力量还在,像一头巨兽的呼吸,均匀地、稳定地搏动着。
而在那呼吸的间隙里,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通道痕迹。
秘境的入口,就在幸福号刚才搁浅的那片空地正下方。
“找到了!!!跟我来!”
娜娜握紧法杖,脚下一圈魔法阵无声地展开,将身后的两个女孩也笼罩了进去。
......
吴病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这种黑不是那种拉上窗帘之后还能隐约看到家具轮廓的暗。
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实心的黑,像是有人拿一块厚黑布把他的眼睛蒙了个严严实实。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睫毛扫到的只有空气,没有布,没有障碍物,就是单纯的黑。
“奇怪,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啦?”
他的声音在周围弹了几下,回音拖得比正常房间里的回音要长得多。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封闭的小空间,更像是一个又长又深的通道。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咸腥味,还混着某种石头被水泡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矿物气息。
吴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他先回想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刚才明明还站在岛中央的空地上,仰着头看娜娜把幸福号往海上搬。
阳光照得后脖子微微发烫,芊芊和贝蒂就站在他旁边。
一个在惊叹娜娜的魔法厉害,一个在悄悄拽他的衣角。
然后呢?
然后好像突然恍惚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困意猛地涌上来,眼睛一闭一睁,就换了地方。
“又来了。”
吴病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惊慌,更多的是一种怎么又是这套流程的无奈。
因为这种突然出现在莫名其妙处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这声叹气仿佛是在接受自己这种情况的无奈。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让眼睛慢慢去适应这份黑暗。
人的瞳孔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会逐渐放大,把能捕捉到的任何一丝微弱光线都收进来。
过了大概十几秒,眼前的黑色开始有了层次。
有些地方更黑一些,是岩石的轮廓。
有些地方稍微泛一点极其微弱的冷光,可能是水面或者某种发光的矿物。
再过了一会儿,他大致能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了。
是一条洞穴通道。
通道不算窄,并排走三四个人应该没问题。
两侧的岩壁凹凸不平,表面带着水光,摸上去应该是又湿又滑的。
头顶的穹顶很高,高到吴病抬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看不清具体有多高。
整个通道的感觉,和他之前在梦里去过的那个海底洞穴很像。
同样的潮湿,同样的咸腥,同样的幽深感。
但有一个最关键的区别。
那就是梦里那个海底洞穴完全被海水填满了,他是在水里飘着走的。
而这里,空气虽然是湿的,但他能正常呼吸,脚下踩着的也不是水底软绵绵的淤泥。
想到这里,吴病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就是啪嗒一声。
这是一声很轻的水响,是人踩在水面上的声音。
吴病低头仔细一看,发现脚下是一层水。
水面很平静,几乎看不出流动,像是一面铺在地上的黑色镜子。
但诡异的是,他的鞋子没有湿。
这些水就在他的鞋底下方,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东西,正托着他的脚底。
踩上去只是发出一声轻轻的水响,鞋面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到。
吴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面。
手指穿过水面的时候能感受到海水的凉意,湿漉漉的,滑腻腻的,是真实的水。
可当他把手抽回来重新站直的时候,脚底那股无形的托举感又回来了。
稳稳当当的,就像是水面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板。
这里虽然没有被海水完全填满,但应该也有一半的空间是泡在水里的。
通道的下半截全是水,上半截是空气,而他恰好就站在水与空气的交界线上。
“啊,原来是又被拖入了梦境啊。”
吴病甩了甩手上的水,表情放松了下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得其乐的调侃。
“我竟然能站在水面上,还挺好玩的。”
他踩了两脚,水花在脚底溅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确定了自己会水上漂之后,吴病的心情反而比刚才更轻松了。
反正是做梦嘛,梦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发生过?
在海底潜着听人鱼唱歌都经历过了,在水面上走个路算什么。
既然是梦,那就进去看看呗,他倒是挺好奇这次的梦境会给他安排什么节目。
随即,他便沿着通道慢慢地朝前走去。
周围安静得过分,只有洞穴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水滴落下的声音。
叮咚,叮咚,节奏很慢,像是这个洞穴自己的心跳。
他的脚步声在水面上踩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浅浅的白。
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开始变宽了。
两侧的岩壁慢慢往后退,头顶的穹顶也越来越高,最后退到了视线够不着的地方。
原本能并排走三四个人,现在宽得能开一辆卡车。
吴病意识到这条通道的尽头可能连接着一个更开阔的空间,估计是一个隐藏在岛屿地下的天然大厅。
而周围的墙壁上仿佛是有壁画。
他慢慢停下脚步,走到最近的一面岩壁前仔细观察。
说是岩壁,其实更接近礁石。
材质和陆地上的石头明显不同,表面全是细密的孔洞和纹路。
这是海底礁石被海水侵蚀了千万年之后才会有的质地。
壁画就刻在这种礁石表面上,线条粗糙但有力,能看出是某种工具在石头上凿出来的凹槽。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些壁画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被海水泡了太多年,礁石表面早就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的了。
大部分的刻痕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笔划。
吴病把脸凑近了看,勉强能辨认出一些曲线。
大概是海浪的纹路,或者是某种生物的尾巴,但再多的细节就完全看不清了。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顺着那些模糊的刻痕划过去,礁石冰凉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感受到这一幕,吴病只得悻悻的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惋惜说道
“太可惜了,看来还是我来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