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白星星比赛这天，Zoey提前半小时就出门了，直到去国家网球中心看白星星比赛的路上，Zoey都还在想墨点儿，不知道宋载行后来把它怎么样了。
白星星作为备受重视的种子选手，给她的家属票是最佳观赛位置，好歹是全国大学生联赛，白星星能进决赛，她也挺为弟弟骄傲的。只是她没想到能在那里遇到宋载行，而且两个人的位置并不远。
他穿得十分休闲，一身低调得没有logo的衣服，跟几个戴着牌子的领导和年纪颇大的负责人坐在前排的主席台，笑着在聊什么，没摆架子。Zoey这才想起来，进场馆时看到的立牌广告上本次赛事最大赞助商是湛盛集团。
难得他现在不排斥曝光度了，真让宋总做大做强了，最开始相遇时，他还处于太子爷没苦硬吃的创业阶段呢。宋载行一直都挺厉害的，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Zoey想。
宋载行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回头，看到散开一头金发的Zoey，她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小众品牌的棉麻衫裙，两年时间让她浑身透着文艺感和坚韧感，鹤立鸡群地坐在观众席里，她从来都像一件艺术品。
两个人短暂对视两秒后，只是隔空点头示意。
宋载行先点的头，随后将头转回了赛场，Zoey余光还是能看到他精致的侧脸。
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运动员在场内热身时，站台上还可以走动。宋载行偏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对方点头哈腰地站起身，没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给她拿来一瓶冰镇的椰子水。
Zoey跟人家道了谢，抬头又瞧到宋载行回头看她，她学着他从前的样子，回了一个疏离淡漠的笑。
宋载行看到，愣了一下，面无表情转回去了。
Zoey把水放在一旁，拿出手机拍场内的白星星。宋载行不知道，从那次以后，她再也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了。
后来Zoey跟邻座的观众聊了起来，对方是业余摄影师，也是来给白星星的学校加油的，是白星星已经毕业两年的同校师兄。
“你刚刚没说话，我以为你哪个明星呢。”奇数局运动员换场时，观众席可以走动了，对方捣鼓着他的相机跟Zoey闲聊。
Zoey一笑，手指把墨镜抬到额顶，指了指赛场上的白星星，“我来看我弟弟。”
男孩此刻才看清Zoey的全脸，他停了手里的动作，没掩饰眼里的欣赏，大大方方笑道：“不儿，你真是明星啊？”
她被逗乐了，没注意到宋载行站起了身，朝这边走来，从Zoey们的座位过道旁擦身而过时，两人都没看对方，宋载行在随行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观众席。
原本他作为赞助商，也只是赛事开头和颁奖礼时来走个过场的，真要囫囵个地看完一整天的比赛，他哪有空。
她闻到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大吉岭茶味道才回过头的，很淡，淡得那味道像她臆想出来的。宋载行的背影依然出众，挺直的背和比例完美宽肩窄腰，加上走路无可挑剔的仪态，慢慢消失在入口转角处。
鼓掌声和短暂的欢呼唤回Zoey的注意力，白星星的比赛到了赛点。
那天白星星赢了比赛。
Zoey最近在尝试跟不同类型的男生接触，很久没有谈恋爱了，她这样的人总是习惯在感情里找灵感。
当她给众多追求者一丝好脸色时，感觉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我可能只是想找一下谈恋爱的感觉，或许并不是真的想恋爱。”她给麦麦说。
“那有对谁心动吗？”麦麦问。“许易阳倒是穷追不舍，上次还给我说要给你求婚。”
Zoey嗤笑，“他不过是发现生意场上大家都更信赖有稳定家庭的已婚人士，正好身边只有我，结婚了便于他立人设。”
麦麦叹气，Zoey一个最不想结婚的人，好像这些男的都上赶着给她婚姻，这玩意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Zoey想起什么道，“美术馆重新开业那天，宋载行的妈妈送了花篮，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对于这件事Zoey还试图去跟宋载行了解过，毕竟她想着怎么给岳女士回礼。当年本来就没有什么矛盾，更何况人家还主动释放出善意，她今后如果还想在贯城风生水起混下去，最好礼数周全些。
她不讨厌岳女士，也没有刻意想跟她搞好关系，毕竟也没跟她儿子在一起了，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长辈。
麦麦闻言难得正经，“可能是从宋总那边知道的，但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两个人说着各有思绪，渐渐扯开了话题。
Zoey决定不再放逐自己，回到贯城，这两年的沉淀和打磨已经让她认清自己，美术馆是她最想要经营的事情。
哪怕这里曾经有诸多不开心，和诸多发生过纠缠的人，但也是她撒入热爱最多的地方。
离开的两年也并不是完全为了逃避，毕竟她在旅途和外面的事业中完善了自己，成熟了太多。
比如她自认为放下了宋载行，已经能和他坦然相对。没有刻意逃避说明不在意，也没有过多纠缠。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
这天许易阳又约她吃饭，直接把车开到了美术馆大门，下车时手上还拎着要送她的新款包包，Zoey很无语，她完全把他当成普通朋友，是许易阳在发疯。
要不是美术馆的税务要咨询他，她一定拒绝得很难听。没办法，她就是一个合理利用身边一切资源的现实女人。
“昨天在你xx底下跟你互动的那个男孩太小了，都还在上学，你得了吧。”许易阳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
“你懂什么，现在姐弟恋最爽了。”Zoey关上办公室的门，给他倒了杯水，“我求你不要再冒充我的正牌男友把他们都赶走了，我要谈恋爱！”
许易阳帅脸一僵，“结婚的年纪就应该先结婚吧，我们结了婚你想谈我也不拦着你啊。”
前半句封建后半句开放的话让Zoey哭笑不得。
“那个什么刘总还是觉得你没有稳定的家庭生活，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吗？”Zoey问。
“何止，立人设真的太必要了。”许易阳皱眉，“做生意嘛，合伙人都优先考虑有稳定美满家庭的。最好老婆温柔贤惠，一儿一女刚好。”
他仍然直来直去，“Zoey，我觉得你很好，你能干，精明，漂亮，我们之前还有感情基础。”
“我不喜欢你。以前最喜欢你的时候，都没想过要结婚。”Zoey回答简明。
许易阳闻言笑了，“我比以前还喜欢你。我最大的诚意是没有任何婚前协议，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Zoey打量着他送给自己的新款包，赫然是本季杂志封面最中间那个。
她想到了什么。
很多女人根本搞不清楚那个男人娶你是为了爱你给你幸福而娶，还是为了完成他人生中结婚这件事而娶。
“许易阳，你想做的首先是结婚这件事，其次最优解是我。既然是结婚任务，娶别人也行。”
“是，我没有爱你爱到非跟你结婚不可，确实是我自己需要婚姻，我不想骗你，也骗不了你。”
Zoey叹了口气，男人的权衡并没有不妥，这世间所有的情爱回归本质就是一场价值交换，她清楚，但并不影响她曾有过对原始真心的追逐。
只是那个人是最不应该会有真心的人。
“我在追你。”许易阳道，“赏脸吃个晚饭好吗？”
他们两个确实是对方不错的结婚对象，世俗意义上的般配。可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婚姻，尤其在这么急促的情况下。Zoey摇头，“忘了告诉你，那年跟你分手之后我给人当过情妇，还做了小三。”
许易阳一闪而过的皱眉，不喜欢她刻意贬低自己的用语。
“姓宋的那个吗。”许易阳并不意外，眼里燃起戏谑，“我发现他调查过我，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调查我。”
Zoey一愣，她从来不知道宋载行还知道许易阳的存在，还去调查人家。他果然是个掌控欲极强的阴湿男鬼。
“你俩的事，我回国了用点心打听打听也能知道一二。”许易阳自知自己家世不错，但在宋家面前确实差了不止一大截。他知道的并不多，只能根据一些宋家没来得及抹去的零星信息去拼凑他们二人的故事。
例如那一晚连闯19个红灯为爱飞驰的法拉利，依然被津津乐道。
“那样的人，玩玩算了。真过日子，还得是跟我这样的。”许易阳笑笑说。
Zoey吸一口气，认真道：“许易阳，你之所以不介意，是因为他在我俩触不可及的阶级，那般身家的男人拥有过我，我再跟你就不算掉价，说出去你也未觉得是一种羞辱，包括这个圈子里的人，甚至思想病态的更觉得是脸上有光。”
“可如果是个普通的贩夫走卒呢？是个社会地位矮你一大截的男人呢？是个你们认为贫穷低贱的男人呢？那在你那里我还值这个价吗？说白了，不就在把我当花魁吗？我的价值不就是在于我跟过多大身份地位的人？”
“总之，就是算了，我不想吊着你，也不想结婚。”
许易阳只觉得她的话实在难听，他站起身来，表情抑制不住的愠怒，“这番话对你对我未免也太刻薄，不嫁就不嫁，干嘛这么说你自己。”
许易阳气呼呼地离开了。
Zoey站在原地发呆。
作践自己。
宋载行也这么说过，不让她作践自己。
可是尊严又价值几何呢，Zoey想不明白。
电话响了两遍，她才注意到拿起接听，陌生的号码，但那边传过来是宋载行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墨点儿不见了，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