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的解释,时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当然知道沢田纲吉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他的表情和眼神不这么想而已。
时淮一大早就不同往常地出了门,丝毫不见前几日的懒散,沢田纲吉只当他嫌自己吵。
他跟在时淮屁股后面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说得他口干舌燥也不见时淮回他一句。
渐渐的,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时淮……”他目光幽怨地盯着时淮的后背,时淮不为所动。
走了不知多久,时淮终于停下脚步。
感应到有人靠近,厚重的大门自动开启。
时淮回头朝沢田纲吉示意:“到了,进去吧。”
沢田纲吉抬头一看,发现时淮居然把他带到了他以前经常用来研究新招式的训练室。
而里面,几乎所有战斗人员全部到场,甚至连一直深居简出的技术四人组也。
“哟,时淮,阿纲,你们来了。”山本武朝两人挥挥手。
沢田纲吉茫然地跟在时淮身后,有些搞不清楚状态:“大家这是……”
“匣兵器速成。”里包恩轻车熟路地跳上时淮的肩膀,“经过昨天阿纲的实践,我们已经大致确认了新训练方案的可行性。”
他望向时淮:“可以吧?”
时淮无聊地看了他一眼。
他人都在这儿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里包恩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见时淮和里包恩当着他的面又达成某种不知名协议,沢田纲吉忍不住开口:“你们又要搞什么?”
匣兵器速成?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为什么还从昨晚一直到现在都跟他在一起的时淮会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他跳章了?
时淮实在看不惯他这副傻样,指着他的口袋道:“我在这里,匣宠物就不会出现暴走的现象,也方便你们驯服和沟通。”
沢田纲吉瞬间理解,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时淮你是怎么知道里包恩的计划的?”
“猜的。”见沢田纲吉不信,时淮又补充道,“除了拉尔·米尔奇,大家的火焰波动都在这里,能让所有战力集合的事情不多。”
发起总攻算一个,敌袭算一个,再者就是来自不可控因素的人员变动,平均战力水平的提升勉强算一个……
现在进攻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要时淮不瞎,后面两项他随时都能看出来。
那答案也只能是那个勉强凑数的了。
沢田纲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时淮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人在的时候一般都不动脑?”
沢田纲吉面色一囧。
这两个人在的时候,他就算认真动脑子也会被鄙夷吧。
时淮当即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在场众人:“谁先来?”
“一起吧。”里包恩替众人回答。
看着里包恩戏谑的目光,时淮愈发无语。
这老小孩怕不是最近乐子看多了。
狱寺隼人一言难尽地看着时淮脚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和沢田纲吉不同,他的匣宠物很早就被放出来参加战斗,与他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
狱寺隼人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放瓜出来自由活动。
从时淮进门起就在时淮脚边扒拉裤腿的小猫只是耳朵微抖。
它对狱寺隼人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朝终于把视线投向自己的时淮晃了下尾巴:“喵~”
“瓜!”狱寺隼人上前想要拎起它的后脖颈。
瓜对着狱寺隼人的脸又是一顿抓挠,抓完以后又跳到别处悠哉悠哉地舔起了爪子。
“你这个家伙……给我站住!”
“喵~”
一人一猫在训练室上演一场追逐大战。
时淮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对着剩下的人道:“如果匣宠物足够听话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自行训练。”
没办法,除了安抚,他对与匣子有关的训练基本帮不上什么忙。
沢田纲吉敏锐地从时淮语气中捕捉到一丝波动。
这让他想到了拉尔·米尔奇。
那时她想一起去战斗,却因为被半彩虹之子的体质拖累而不得不躺在医务室。
“蠢纲,还愣着做什么呢?”里包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场景摇头轻笑。
只一会儿功夫,时淮身边就已经围满不少动物。
笹川了平的晴袋鼠「汉我流」正哥俩好地搭着时淮的肩膀,与时淮席地而坐。
时淮左边卧着一只雨属性的秋田犬,狗头上还卧着一只雨燕,山本分别给它们取名「次郎」和「小次郎」。
库洛姆抱着骸枭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侧,看到时淮脸上浮现出或尴尬或无奈地神情时会很小声地笑一下。
强尼二、斯帕纳和入江正一则是拉着风见和煦在房间的另一端讨论着什么,偶尔还会将视线投向时淮这边。
时淮本人则是抱着蓝波低声说着什么。
“喏。”蓝波在头发里掏了掏,将掏出来的匣子和指环一并递给时淮。
时淮接过匣子时还有些惊讶。
他以为蓝波至少会先叫他一声笨蛋,或者先讨要糖果。
然而蓝波只是用清澈碧绿的眼睛看着他:“原来你好奇这个啊。”
“呐,时淮。”蓝波忽然兴奋起来,炫耀似的指着时淮手里的匣子,“蓝波大人昨天召唤出一只好大的牛!一下就把傻瓜狱寺干掉了,是不是超帅!”
“你还好意思说!”狱寺隼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瞪了蓝波一眼,“你以为查阅室炸掉是谁的错!”
蓝波缩在时淮身后做了个鬼脸:“略~狱寺真没用。”
不等狱寺隼人发飙,时淮就把刚跳到他怀里的瓜往狱寺隼人脸上一扔。
瓜在着陆的瞬间又是一通乱抓,笑得蓝波直接在地板上打滚:“呀哈哈哈哈哈!连只猫都打不过……”
时淮拿着蓝波的匣子,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会儿就还给蓝波。
“蓝波大人能再召唤一次大牛吗?”
蓝波看了看左手的指环,将其对准右手的匣子戳了几下:“奇怪,上次明明就是这样……”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看。”时淮又把蓝波抱起来,“我们待会儿去找京子她们吃好吃的吧。”
“蓝波大人可以的!”蓝波的声音忽然放大。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免陷入暂时的安静。
蓝波被众人看得缩了一下,但还是固执地说道:“再来一次,蓝波大人就能把它叫出来了!”
他的着急似乎起了作用,指环上终于亮起绿色的火焰。
火焰注入匣子,将近一人高的巨牛出现在时淮面前。
时淮看着怀里急于证明什么是蓝波,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真厉害。”
被夸赞的蓝波却忽然安静下来。
他仰头看着时淮:“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是因为蓝波大人没有保护好小弟吗?”
训练室再次陷入安静。
“没有。”时淮再次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异常郑重,“蓝波大人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大哥。”
蓝波听得认真,时淮的语气放缓:“蓝波大人是最称职的大哥,这世上没有能比得上你。”
从蓝波轻易交出匣子和指环的那一刻时淮就知道蓝波又察觉到他的情绪了。
蓝波想哄他开心,所以格外听话,也想立马实现他想看牛的愿望。
不止是他,其他人的心情蓝波也察觉到了。
蓝波知道时淮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可能发生了不好的事,并且将其归咎于自己。
他没有保护好小弟,所以小弟失踪了。
时淮按在他胳膊上的手有些用力。
这不是蓝波应该承担的东西。
“蓝波大人。”时淮指了指那头巨大的牛,“如果以后有人让你不开心了,就像现在这样把它叫出来吧。”
蓝波天真地扬起头:“叫出来就能开心了吗?”
“对。”时淮笃定地说道。
蓝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他点头的瞬间,时淮身上沉重的气息似乎变淡了些,蓝波当即眼神一亮:“好像真的有用。”
时淮笑了:“毕竟蓝波在我眼里本来就是治愈的天使。”
“那……”蓝波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他指着不远处的狱寺隼人:“牛丼,把这个笨蛋给我炸上天!”
巨牛顿时将尖角对着狱寺隼人的方向。
狱寺隼人脸色剧变,他甚至顾不上骂他头顶临阵脱逃的瓜,扭头就跑。
可能是因为得到新名字有点亢奋,牛丼没几秒就追上人,牛角在狱寺隼人屁股后面刺了一下又一下。
一阵吵闹声过后,狱寺隼人久违地掏出炸弹:“你这个蠢牛……”
“喵——”
还没下半句话被时淮随手丢来的猫彻底打断。
“嘶……瓜你这个叛徒!”
“喵呜~”
时淮看着和谐相处的一人一猫,与蓝波击了个掌。
“嗷呜……”背后传来轻柔的叫声。
时淮扭头,看到昨晚的狮子正试朝他试探着伸出爪子。
往前走了一步,见时淮没有炸毛,狮子两腿一蹬,直接扑进时淮怀中。
又是翻肚皮,又是蹭时淮的胸口,热情的不像话。
余光瞥到正在微笑的沢田纲吉,时淮嘴角微动。
粘人精。
沢田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吧。”
“看来彭格列确实很喜欢时淮。”斯帕纳叼着棒棒糖感慨。
他们与风见和煦的讨论似乎告一段落,现在都被身旁围满动物的时淮吸引了注意力。
沢田纲吉指着自己:“为什么都这么说?”
粘着时淮的不是那只狮子吗?
“正一没有跟你们讲过吗?”斯帕纳摸了摸下巴,“匣宠物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都反应了使用者的意志,毕竟他们的动力来源就是由意志点燃的火焰。”
强尼二适时补充道:“之前他想谋杀十代目,大概也是因为察觉到十代目对他的恐惧和抵抗。”
沢田纲吉一下子想起昨天狮子借时淮之口说出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他扭头看向小狮子的方向,结果狮子光顾着贴贴,根本不鸟他。
甚至在发现无论怎么贴时淮都不会生气之后,两只前爪直接搭上时淮的肩膀,脖子上附着着火焰的鬃毛几乎要盖住时淮的脸。
一直乖巧卧在时淮手边的次郎看到时淮胸口空出来,忽然来了一个飞扑。
恰巧刚刚山本过来把汉我流叫走陪笹川了平练拳去了,背后没了支撑的时淮便被次郎的冲劲儿扑得倒了下去。
他似乎想抓住这个忽然使坏的罪魁祸首,但是小狮子还在抱着脖子不停地舔着他的脸。
沢田纲吉看到时淮一只手用力抓着外套,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另一只手抓住狮子的后颈。
只是还没等他把粘人的小家伙拎起来,次郎就对着时淮的腰侧不停地拱。
“别、噗……给我安分点!”
听到时淮破功的狮子和次郎一对视,默契的一个负责牵制,一个挠痒痒。
“噗哈哈哈哈哈哈……兔……”
“嗯?你们在玩什么呢?”旁观笹川了平打拳的山本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带我一个吧!”
他看着刚把自己圈成一圈想要坐起来的时淮,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鬼鬼祟祟地溜到他身后。
“看招!”
“等、等一下唔……哈哈哈哈……”
混乱中,小狮子从时淮脖子上掉了下来,还被挣扎中时淮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次郎躲得及时,站在外围疯狂摇尾巴。
小狮子甩了甩头,哼哼唧唧地走到沢田纲吉脚边。
看样子是不讨厌他了。
沢田纲吉抱起狮子,看到狮子眼中的委屈忍不住笑道:“好啦,时淮又不是故意的。”
狮子脸上的忧郁不减反增。
沢田纲吉看着与山本武配合完美的次郎,想了想道:“大家都匣宠物好像都有名字,我给你也取一个吧。”
“嗯……叫纳兹怎么样?”
“嗷呜!”小狮子一改之前的低落,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
等这边和谐地讨论完名字,时淮已经笑得不像刚开始那么中气十足了。
甚至,一身狼狈的狱寺隼人也加入了战局。
山本武架着时淮的肩膀,次郎和蓝波分别按着时淮的脚腕。
狱寺隼人一边挠一边说着:“你这个臭小鬼也有今天……”
“哈……蓝、蓝波……”时淮幽怨地看着蓝波,像极了狱寺隼人看瓜。
蓝波压根没有一丝愧疚,甚至爬到前面一起挠:“啊啦啦,当蓝波大人的小弟就要开心一点嘛,咯叽咯叽……”
“哈……哈哈……别……”
时淮看上去已经快笑虚脱了。
在几人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时淮脖子忽然后仰,腿部用力甩开了次郎。
山本武笑眯眯偏头避开时淮的后脑勺:“这招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狱寺隼人再次按住时淮不安分的腿。
“我们还没混这么熟,你们够了啊……”
“时淮你这话说的真伤人。”山本武下巴抵着时淮肩膀,“应该说我们早该混这么熟了吧?”
迎着时淮逐渐慌乱的目光,山本武灿然一笑:“第二回合!”
“等……哈哈哈哈哈哈哈……呜……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时淮抓着山本武的手腕,求救的目光看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看着时淮因为挣扎而松动的衣角,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下一秒,浓浓的控诉笼罩了他。
沢田纲吉心虚地笑笑,走上前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好了,下次再玩吧。”
“时淮好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