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这只赖在时淮胸口不停撒娇的小狮子就是沢田纲吉的匣宠物。
但奇怪的一点就是,每当沢田纲吉朝时淮或者幼狮伸出手时,它都会朝沢田纲吉龇牙。
也不知道是在护主还是护食。
这一发现让众人哭笑不得。
这还不是最令沢田纲吉破防的。
更令他难过的是幼狮只会对他的靠近龇牙。
明明对山本武靠近摸头都没反应。
反正这只匣宠物都没了攻击欲,沢田纲吉干脆蹲下来。
“你很讨厌我吗?”他不解道。
小狮子往时淮身上又缩了缩:“嗷呜!”
沢田纲吉求助地看向早已出现在一旁的里包恩。
里包恩似乎能听懂动物的语言来着?
里包恩嘴角微勾:“听不懂。”
这家伙根本就是又想看热闹了吧!
时淮盯着沢田纲吉苦恼的脸庞,低下头与小狮子对视。
有一瞬间,沢田纲吉似乎看到时淮的眼睛镀上了一层金红,而小狮子的眼睛则是闪过一缕暗金的微茫。
“嗷呜!”
“你抗拒我。”
“呜……”
“所以……”
“嗷嗷呜!”
“我也讨厌你!”
小狮子每嚎一声,时淮就翻译一句。
说到最后,时淮居然和怀里的小狮子一样气得鼓起脸。
一人一狮目光不善地看向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怎么连时淮你也这样?”
里包恩玩味的目光在时淮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果然不吃饭的孩子总会被各种意外强制投喂。
鉴于时淮上次已经给他提供了不少乐子,里包恩决定今天就不添砖加瓦了。
沢田纲吉也逐渐从时淮的状态中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他默默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嗷呜!”*2
“好痛!松、松口啊你们两个!”沢田纲吉揉着手指流下两行清泪。
完了,时淮好像变成他的匣宠物了。
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应该说时淮现在完全被狮子带着跑了。
如果他能安抚好这只匣宠物的话时淮会不会跟着它喊自己主人?
啪!
沢田纲吉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扇完也不管狱寺隼人欲言又止的目光,沢田纲吉满脸歉意地看着小狮子:“抱歉啦,我只是不知道匣子里有什么,所以才会有点害怕,并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道歉的同时,沢田纲吉盯着它的目光还带上了一点点可怜。
如果狮子能影响时淮的话,时淮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影响狮子?
时淮一向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果然,时淮和狮子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犹疑和嫌弃。
小狮子后脚挠了挠脖子,瞥了沢田纲吉一眼后化作流光一头钻进他手中的匣子。
它的火焰已经全部送给这只大黑猫了,本来也在外面待不了多久。
时淮则是在它回归匣子之后愣了一下,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沢田纲吉的头:“粘人精。”
沢田纲吉的脸唰一下变红:“刚才粘着你的又不是我!”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拍开时淮作乱的手。
好在这时山本武也一脸好奇地凑过来,指着自己问:“我呢我呢?”
时淮瞅了他两眼,果断按脸推开:“烦人精。”
得到新外号的山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也算是给沢田纲吉解了围。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衣角就被什么拉住。
他忍笑看向时淮:“到底谁是粘人精?”
时淮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你。”
“好好好,我是我是。”沢田纲吉举手表示投降。
他将衣摆从时淮手中解救出来,然后抓住时淮的手将人拉起。
“抱歉,打扰到大家休息了。”沢田纲吉尴尬地挠挠脸,“正式训练之前我不会擅自打开匣子了,各位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真是的,他就不该一时手贱打开那个匣子。
好在众人只是担心时淮和沢田纲吉的安危,见两人没事,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既然十代目都这么说了,大家都回去吧。”狱寺隼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山本武,“尤其是你,别戳了!”
不就是犯迷糊的时淮吗?又不是没见过。
见时淮被骚扰得逐渐不耐烦,狱寺隼人圈住山本武的脖子就往回走:“没听见臭小鬼都叫你烦人精了吗?”
“嗯?可我和时淮住一间啊。”
“先跟我住!”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有了狱寺隼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沢田纲吉则是看着时淮陷入纠结。
时淮怎么又抓着他?
总不能真认主了吧?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连面前犯迷糊的时淮都下意识甩了甩马尾。
他迟疑地看着自己掌心,又看了看沢田纲吉红肿的左脸。
然后举起手。
啪……
“欸?”沢田纲吉眨巴眼,呆愣地看着时淮。
只见时淮收回手后疑惑地歪歪头。
随后再次满脸纠结地抬起手,犹豫着拍在沢田纲吉脸上。
啪……
由于手的主人没用多大力气,沢田纲吉只感觉像被人在脸上盖了两个章。
沢田纲吉看着纠结到快要耸起来的鼻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噗……不是……”他抓住时淮的手,“我不是喜欢被打脸,只是刚才想到了不太礼貌的事,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时淮指尖下意识缩了一下:“哦。”
疑惑解除的时淮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你……”沢田纲吉心没由来地软了一下,“要一起睡吗?”
总感觉他要是这么回去睡,时淮会像只弃猫一样闷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
时淮闻言眼睛一亮。
得。
沢田纲吉认命地拉开时淮宿舍的门。
至于为什么不是拉开自己房间的门……他房间已经被那只暴走的匣宠物轰对穿了好吧!
好在山本被狱寺拉走,下铺的位置也空了出来。
沢田纲吉看着整洁的床铺:“山本最近好像很少回来?”
“鲨鱼娘娘。”时淮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上铺,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把他关起来了。”
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额……”沢田纲吉忽然灵光一闪,“不会是你嫌烦所以让斯库瓦罗把山本关到训练室里了吧?”
时淮缓慢地眨了下眼。
窸窸窣窣……
“别把头埋进被子不说话!”
时淮再次露出脑袋,居高临下地盯着沢田纲吉:“……粘人精。”
总觉得时淮犯迷糊的时候,转移话题的方式都变幼稚了不少。
不过看山本武刚才的精神状态,斯库瓦罗应该没按时淮说的做,反倒是时淮这会儿需要多关注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焰的问题,时淮粘自己的方式跟粘云雀前辈的方式似乎不太一样。
沢田纲吉盖好被子闭上眼。
“……”
不,也可能是一样的。
沢田纲吉忍不住扭过头,果然看到了悄咪咪蹲在他床边的时淮。
“我说时淮啊……”沢田纲吉额角久违地拉下几条黑线。
“有没有人说过你大半夜这样很瘆人?”
尤其是时淮刚刚在床上还嫌发绳碍事给解掉了。
呜啊,简直活脱脱的一只女鬼啊。
时淮抬手,拍了拍床头史莱姆形状的小夜灯。
暖橘色的光缓缓亮起。
光线穿过发丝投射进时淮眼底,为其蒙上一层甜酒似的光泽。
没等沢田纲吉多看几眼,那双眼睛的主人就这么趴在他床边,枕着胳膊闭上了眼。
“时淮。”沢田纲吉坐起身来,“这样会着凉的。”
谁料时淮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下,又安然地闭了回去。
沢田纲吉拍了拍额头,认命地下床穿鞋。
他走到时淮身后站定,两只手自时淮腋下穿过。
时淮的体重比沢田纲吉想象中轻得多。
看着像液体一样任由自己抱上床,甚至对他的摆弄还舒服地眯起眼睛的时淮,沢田纲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叹了口气,给时淮掖好被子后准备去上铺。
没成想刚爬到一半就被人扯住裤脚,然后一屁股摔了下来。
“到底谁是粘人精啊!”沢田纲吉有些抓狂。
时淮单手撑着下巴趴在床边,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
沢田纲吉以前总感觉时淮“醉酒”以后坏心眼很多,但时淮面无表情地模样总会打消他这个念头。
现在看来,当时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沢田纲吉肉疼地摸了摸屁股:“你对云雀前辈也是这样的吗?”
时淮闻言摇了摇头。
“那也不能净挑软柿子捏吧!”
时淮又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很久才眨眼道:“恭弥不会走。”
虽然云雀恭弥总喜欢不由分说地灌给他很多火焰,但时淮充好电之后,云雀恭弥也会自觉充当一根稳定的猫薄荷。
六道骸或许是抱着恶心他的心思,贴得时淮甚至有点想把他掐死。
风见和煦就更不用多说了。
与前面三个人相比,沢田纲吉的礼貌反而让当惯了“酒后挂件”的时淮有些不适应。
明明时淮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但沢田纲吉就是能看出他眼中写着“你真的要上去吗?”这句话。
但这张床又确实挤不下第二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发。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抓狂的样子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沢田纲吉脱下外套垫在床头的地板上,盘腿坐在外套上面。
“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的,安心睡吧。”
说完,沢田纲吉学着时淮刚刚的姿势趴在床边,将自己的胳膊曲起来枕在头下。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夜灯,想了想还是没关。
毕竟大半夜一睁眼看到床边有个头确实怪吓人的。
时淮看着沢田纲吉郁闷的小表情,似乎笑了一下。
他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顺便还给自己掖好被角。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沢田纲吉吐槽欲暴涨。
但看到时淮闭上眼睛的侧脸,沢田纲吉还是憋回去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晚安。”
也许这样也还不错?
沢田纲吉看着时淮沉睡的侧脸想道。
夜灯的光并不刺眼,加上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转着,反而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沢田纲吉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过了没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盖在他身上。
“谢……呼……”
困意上涌,想要道谢的话语被呼吸声淹没。
“不客气,晚安。”
意识在这一声中彻底陷入黑暗。
时淮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沢田纲吉。
在他眼底,亮橙色的火焰绽放的极为绚烂。
漂亮的让人想一直看下去。
……
沢田纲吉做了个梦。
梦到妈妈温柔地揉着他的头。
梦到蓝波不停地戳着他的脸。
梦到京子给他膝枕。
梦到京子摘下面具,露出里包恩的脸。
嗯?!
沢田纲吉吓得连忙睁眼,与盯了他一整晚的时淮对了个正着。
他第一反应是庆幸刚才只是个梦。
第二就是从时淮大腿上起来。
嗯?!?!
啪!
沢田纲吉毫不犹豫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发现脸有点痛。
不是梦。
完了。
他欲哭无泪地抬起头,希望时淮能看在他刚刚那一巴掌毫不留情的份上,对他手下留情。
却见时淮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见他清醒,时淮面露不爽:“干嘛?就算没有女生的舒服,也不至于痛苦到抽自己一巴掌吧?”
“不不不!时淮你睡着挺舒服的!”沢田纲吉连连摆手。
看到时淮似笑非笑地表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沢田纲吉逐渐陷入呆滞。
毁灭吧。
这个世界他不救了。
话说时淮怎么知道他的腿没有女生睡起来舒服?
该怎么说呢,察觉到某种东西崩塌之后,沢田纲吉反而在淡淡的死感中平静下来,甚至开始发散思维。
身体没有一点酸痛或者麻木的地方,看样子他在床上睡了整整一晚。
所以时淮给他睡……
啪!
给他当了一整晚的枕头。
看着沢田纲吉一边走神一边扇自己巴掌的样子,时淮的目光从似笑非笑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复杂。
这货……貌似从昨天开始就喜欢扇自己巴掌。
该不会……
时淮默默收回想要把沢田纲吉踹下床的脚。
没别的意思,就是脚有点凉。
回过神来的沢田纲吉抬眼就看到时淮抱着自己的腿默默往床角缩了缩。
沢田纲吉只感觉刚刚崩塌过的东西再次崩塌。
“不!时淮,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