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陆是抱养来的,京城里都知晓, 更别提做了姻亲亲家的裴家。
既是抱养的,恐怕还想着他原本的家族。
听说不显赫,但人丁兴旺。
萧引秀神态冷漠,对此毫不关心的样子,楚姑姑摇了摇头,“适才听苍公子的意思,宋行陆……,好像是死了。”
啥?
萧引秀猛地抬头,“不可能吧!”
楚姑姑重重点头,“也是凑巧的事儿,本来老奴是要去寻世子,说一下您明后日去隆恩寺烧香,若世子能陪同,好过请笃大公子他们。谁料才走到跟前,就听到这么些话,吓得老奴也不敢多言,直接回来回禀于您呢。”
“死了?宋行陆死了?”
萧引秀的手,猛地攥住床褥,“这等人物,竟然死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她借着霜月和楚姑姑的搀扶,坐直了身子,“叫北哥儿过来。”
霜月微愣,“夫人,为何不叫笃大公子和苍公子呢?”
这两人才是她的亲弟兄,怎地倒是叫了萧北这个堂弟,萧引秀抬头瞪了霜月一眼,吓得霜月马上点头,“是奴的不是,这就是请。”
待霜月离去, 萧引秀冷冷一哼,“若不是身旁无人可用,霜月这年岁,也该配人了。”
楚姑姑赔笑,“其他几个小丫鬟,还不曾调教好,霜月只能再留些时日了。”
萧引秀叹了口气,“你好生调教,将来我是指望不了别人,这府上……,只能自力更生了。”
其实楚姑姑倒是明白萧引秀为何不寻自己的亲弟兄来,还不是因萧笃是个刚正不阿,萧苍是个混不吝的。
自萧苍来到公府,与夫人这个亲姐姐,拌嘴不止一次两次。
萧引秀病了之后,萧苍偶尔上门来,本是问询几句,以示关心,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不得三句话,又是一顿吵闹。
好几次萧引秀都指着萧苍鼻子呵斥,“你若是盼着我死,倒也不必三日两日来看我可有这口气,真到我死了,你个不成家的,也指不了你来送我一程。”
萧苍拍案而起,“自古以来祸害留千年,你若是个良善的,我倒是相信你这话,偏偏你是个厉害的,怕是我这个你瞧不起的瞎子死了,你也活得好好的。”
萧引秀气得差点吐血。
“混账,我是你亲姐姐!”
萧苍哼了一声,“若不是我亲姐姐,此处我才不会踏进半步。”
说完,扬长而去。
过几日,听得丫鬟说萧引秀又请大夫了,萧苍又上门来,“咳血了?”
话音未落,萧引秀气得要泼了手里的热茶,兜头给萧苍一点颜色看看。
哪知,萧苍躲得快!
“有这把子力气,瞧着也不碍事,莫不是故意为之,哄着世子姐夫进门?”
“混账,你给我滚!”
谁家亲弟弟这么说亲姐姐的?
萧苍是这么个气人的,每次离去之后,楚姑姑都哭笑不得,劝慰怒气冲冲的萧引秀。
“夫人,奴倒是盼着苍公子多来探望你几次呢。”
“他如此气我,你不曾看到?”
楚姑姑给萧引秀续了热茶,“夫人,苍公子每次来时,您也跟着有些气色,说说闹闹的,倒是把心中的浊气给宣泄出来,大夫都说了,您就是郁结在心,内火兴旺。”
发泄出来,好过堵在心头。
萧引秀听得这话,原本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她叹了口气,“疑我时恨不得生吃了我,气得我这心口疼的,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楚姑姑垂目含笑,“亲姐弟,哪里有隔夜仇?夫人这边有点风吹草动,头疼脑热的,苍公子立时就上门来探望。”
这些话,是讨了萧引秀的心头之好。
“他恨我也是真恨,宋氏的事,他都怪在我头上。”
故而,要问宋行陆的事情,寻萧苍是问不到的,至于萧笃,更不会多说。
免得添堵,寻脾气好的萧北来,一次问个明白。
宋行陆,萧引秀是领教过他的厉害,当时面对姑母的刁难,他也半分不愿退缩。
宋家的风骨,全在他身上了。
死了?
唉!
萧引秀难掩感叹,坐等萧北过来,不多时,萧北真就被霜月引了进来。
“长姐——”
“四弟,坐下说话。”
萧北不解,但还是落座,“长姐,今日瞧着气色不错,可是草药起了效?”
“也就那样,好一日,歹一日的。”
姐弟寒暄几句之后,萧引秀回归正题,“可是有四弟妹娘家兄长的消息?”
这个!
萧北微微一愣,“长姐,可是听到些传言了?”
萧引秀颔首,也不瞒他,“也是其他院子的小丫鬟们,听了几句话,稀里糊涂的,说来我听,倒是让我起了担忧。”
“长姐,你应当是见过那位宋家公子的吧?”
萧笃和裴彻都见过,尤其裴彻,多次去往宋大学士家中,对宋行陆甚是熟悉。
萧北,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萧引秀听到萧北反问,面上神情复杂,“裴宋两家结亲,自是见过,送亲之时,还有后头宋家两位老大人去世,几次谋面。”
“长姐,听说这位宋公子待观舟极好?”
萧引秀微愣,“算是好的吧,但兄妹俩最后是不欢而散。”
“为何?”
这——
萧引秀面色有些为难,只是萧北好奇的眼神追着她不放,只能幽幽说道,“那时老四与宋……弟妹拌嘴, 老四对弟妹不理不睬,小两口分开住,这事被宋行陆知晓后,寻到门上,与姑父姑母提了两次之后,老四还是不为所动,宋家公子才起了要带走弟妹的想法。”
“带走?”
萧北大为惊讶,“那时四郎与观舟闹得这么凶?”
“当然!”
萧引秀想起来都觉得心里窝火,那时小夫妻哪里有夫妻情意在?
老四冷脸,大半年住在燕来堂,不回韶华苑。
宋氏又哭又闹,软硬兼施,几乎要丢了宋家的风骨,老四都不为所动,呵!
而今,倒成了恩爱夫妻,不舍生死之别。
“宋行陆也是个性情中人,父母双亡,又看妹妹在咱们府邸不得丈夫宠爱,才起了和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