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顾凌云，黄凯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方睿就是找他来实验新契约的。
根据方睿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这家伙的情况和他有些类似，现有的四种契约都无法将实力的增幅效果最大化。
只不过和方睿不同的是，方睿是因为血焰实在太全面了，不管选择哪种契约，都要舍弃掉其他方面的优势，怎么想都觉得亏得慌。
而黄凯则不一样，他单纯是自身太菜，一身本事大半都在操灵土偶身上。
而操灵土偶偏偏又是主打元素操控类的幻兽，没有规则力量，无法签订使徒契约，身体也不够强横，故而无论是天妖、修罗还是修士都不具备优势。
黄凯出身平民，在进入帝国军事学院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任何有关二次契约的信息，自然也不会有这方面的规划。
实际上这也是大多数平民学生会遇到的问题。
他们所在的家庭受自身所处阶层限制，信息来源渠道极其有限，难以做出长远且正确的规划。
这些学生在统领级之前倒是可以凭借自身的天赋和努力缩小与出身显贵的学生间的差距，甚至做到在硬实力上超越后者。
但到了统领级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修炼方式，不适合当前版本了。
那些贵族学生们从小就对今后的修行路线有着清晰的规划。不论是幻兽的培养方向，还是自身的锻炼方向，都经过了仔细的选择。
以古东为例，这家伙在八岁之前就进行了全面的天赋检查，在展现出了力量方面的天赋后，家里便给他提前选定了修士方向的修炼路线，并配备了黑鳞玄甲龟作为主魂幻兽。
之后他只要一心一意地修炼魂力，并磨炼自己的力量与剑术即可，而他的黑鳞玄甲龟则专注于提升防御力，进行加厚背甲等方面的异化培育。
至于幻兽的战斗意识，甚至速度、攻击方面的培养，则可以完全忽略，毕竟在二次契约之后，黑鳞玄甲龟就是作为铠甲存在的，根本不需要面面俱到。
这种量身定制的修炼路线对于平民学生来说是根本难以想象的，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二次契约的存在。
或者说，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二次契约之前，平民学生一身的战斗力大部分都在幻兽身上，恨不得把幻兽训练成没有任何短板的六边形战士，为了节省些精力就只对幻兽进行针对性的异化培养？
敢这么做的人估计连升学考核的资格都拿不到，还想着统领级之后的事情？做梦呢？
贵族学生敢这么做是因为有家传的魂诀和修炼技巧，平民学生有什么？
先前方睿因为没有幻兽，只能不断对自己进行强化，因为这个还受到过不少人的嘲笑，毕竟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人类身体再强也无法与幻兽媲美。
等到后面他们幻兽等级成长起来了，方睿绝对不是对手。
但实际上，方睿这样专注于自身的修炼方式反而是更高层次中的主流。
现在回头想想，自母亲去世后，老爹虽然没怎么管他，但他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修炼资源短缺的情况。再加上他的轴性子，哪怕幻兽没有觉醒，仍然保持着高强度的疯狂修炼。
八年的从不懈怠，配合鹄伯给他的魂诀，以及老陈传授的技巧，硬是让方睿将自己的体格强化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在小树苗觉醒，正式拥有了主魂幻兽后，他才能在帝都一飞冲天，傲视群雄。
话说回来，方睿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资源管够，又有名师指点，外加各种机缘巧合。
那黄凯呢？
一个平民学生，仅凭着一只元素操控类幻兽就能一路过关斩将，考入帝国军事学院，甚至还能选入内院一队。
这中间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走到这里，基本上也就是他的巅峰了。
在方睿看来，黄凯绝对算得上是个天才。战术拟定、临场指挥、控场战斗无一不精，但偏偏就是选错了幻兽。
操灵土偶属于典型的元素操控类幻兽，战斗方式很简单，就是操控土元素进行攻击和防御。种族等级在统领级，单独来看，倒是一种挺强的幻兽。
但作为契约幻兽来说，不合适。
简单来说，就是几种二次契约中没有一种能够将黄凯与操灵土偶的力量合二为一，至少目前没有。这也是各院一队队员当中，只有黄凯没有完成二次契约的原因。
可以预见的是，等到同年级的其他人都完成了二次契约，黄凯就会被其他人飞速赶上，然后超越，最后泯然众人。
从暮山镇杀出来的方睿知道黄凯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所以，他想要给黄凯一个机会，也是给像黄凯一样，因为幻兽类型导致难以进步的平民幻兽师一个机会。
此时黄凯正站在方睿面前，表情有些不解，方睿把他叫过来又半天不说话，这是要干啥？
方睿沉思片刻，筹措了一下语言道：
“你进入统领级多久了？”
问这个干嘛？黄凯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快半年了。”
方睿点点头，每年新生入学之后，在高等学府的资源供应下都会陆陆续续进入统领级。
半年前，也就是入学两个月进入统领级，算是一个正常的速度。
方睿接着问道：“你灵魂空间里面魂力气旋满了吗？”
“还没，现在差不多八成。”黄凯愈发不解，方睿打听这些干嘛？
八成……方睿摸着下巴思索，那就是快满了。
灵魂空间当中魂力气旋一满就代表初阶圆满，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准备魂力液化，进入统领级中阶了。
“嗯……你想好选什么二次契约了吗？”
黄凯闻言一怔，顿时怀疑方睿是不是故意来奚落自己，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什么情况方睿难道不知道吗？要是有合适的方案的话，他早就完成二次契约了，还用等到现在？
回想起方睿先前的作为，黄凯压下心头的不愉，摇了摇头道：“还没。”
“嗯……如果我说，我这有种适合你的二次契约，你愿意试试吗？”
“嗯，好的。”
黄凯习惯性地点头，却突然反应过来方睿说的什么，顿时猛地一惊，眼睛瞪得老大，惊愕地看着方睿。
方睿一定是在吹牛吧？
这是黄凯的第一反应。
他又不是没了解过，四种二次契约都传了几百年了，是说有就能有的？
黄凯本想叫方睿别拿这事开玩笑，可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响起。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顾凌云的夺灵，他不也给出了方案吗？
自己都因为二次契约的问题耽误多久了？眼看着周围的同学在完成二次契约后实力突飞猛进，一个个将自己赶超。
要不是他的战术意识和控场能力实在优秀，哪里还还有资格待在一队？
纵然如此，黄凯也能察觉到，自己恐怕在一队待不长了。毕竟再强的战术能力在过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照这么发展下去，他很快就会成为队里拖后腿的那个。
除非……他也能完成二次契约……
只要……只要有适合的二次契约，自己一定可以继续领跑众人。
黄凯双手暗暗握成拳头，他现在算是明白顾凌云刚刚的心情了，真的是……完全压制不住的激动啊。
哪怕面前是致命的陷阱，他也要冲过去试一试。
“你说的……是……真的？”黄凯抬头看着方睿，眼中满是期待，又有些害怕。
他害怕方睿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玩笑过后，他又要跌回到无尽的失落与挣扎当中。
方睿苦笑：“我骗你干嘛？”
黄凯眼中透露出一丝狂喜，再次确认道：“真有？”
“算是吧……就是……”方睿微微皱眉，语气犹豫。
果然……黄凯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心中更加失落。
那可是二次契约，怎么可能说有就有，黄凯耷拉着脑袋，摇头苦笑。自己就不应该抱有幻想，老老实实地随便找个二次契约完成了不就算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
“就是需要你配合验证一下，虽然方案已经设计出来了，但还有几个细节不太确定。不知道你……”
黄凯猛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阵光彩。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