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回来了？”
方睿和花语非吃过晚饭便回了家，一进门便见鹄伯一如既往地站在院子里等他。
“回来了。”方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听到院内的动静，石昭与马达也从屋内跑了出来，各自向方睿打个招呼，方睿笑眯眯点头。
还是家里好，有鹄伯在，他就不用像在外面那样小心翼翼的了。
外面的人啊心眼多，一个个坏得很。
“你鹄伯猜到你今晚要回来，特意多准备了只乌爪鸡。来，开饭了。”梅姨满脸宠溺地看了看方睿。
方睿本来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但想了想，还是笑着走进厨房。
“我来拿碗筷。”
“哎呀，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这不用你帮忙。”
……
“这乌爪鸡真香，梅姨手艺真好。”
“那是你鹄伯做的，我就看了个火。”
“那也是梅姨看火看得好。”
“哈哈，你这孩子。”
……
这一顿直到方睿实在撑不下了才结束，梅姨收拾着碗筷，鹄伯则屏退马达和石昭，与方睿一起走到庭院。
到了院内，方睿抻了个懒腰，轻轻催动魂力，一黑一白两道召唤阵浮现，血焰与九曜各自出现。
血焰被关在主魂中许久，一放出来便哼唧了几声，默默地走到一旁的空地去伸展筋骨，以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九曜则是干脆得多，它直接飞到方睿头顶上，像是只斫木鸟一样啄着方睿的脑袋。
“别别别，疼！”
方睿捂着头将九曜接下来，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九曜这才消气，得意洋洋地站到方睿肩上。
方睿又走到血焰旁边，好说歹说，答应了血焰一系列条件后，血焰才搭理他。
方睿又从怀中取出双头蛇的命珠，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将双头蛇放出。
“少爷啊，你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幼年形态的双头蛇一落地便开始了标志性的号丧。扭动着肥嘟嘟的身子爬到方睿跟前，眼泪扑簌而下，全蹭在了方睿裤腿上。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收回去。”方睿寒声道。
双头蛇浑身一抖，哭喊声戛然而止。
“少爷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双头蛇讪笑两声，老老实实地爬到一边去了。
鹄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方睿和幻兽玩耍。
嬉闹一番后方睿走到桌前坐下，此时已月上中天，院内虽然没有照明，但在月光下丝毫不见晦暗。
方睿抬头望天，皓月当空，群星闪耀。
“少爷有心事？”鹄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壶茶，倒满一杯后推到方睿跟前，然后才给自己斟上一杯。
“啊？鹄伯你怎么看出来的？”方睿挠挠头，他今天一切表现正常啊。
鹄伯笑而不语。
方睿是他一手带大的，心里有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其实也算不上心事吧，就是有时候挺迷茫的，而且有一些事情看不大明白。”方睿表情有些苦恼地道。
这就是回家的好处了，在鹄伯面前，他可以完全不做掩盖，有什么就说什么。他对鹄伯百分百信任，鹄伯绝对不会害他。
可是一旦出了这院门，勾心斗角，利益交织，实在让他心烦。
“少爷可愿说说？”鹄伯看着方睿，一副倾耳聆听的表情，眼中泛着慈爱。
“嗯……从哪开始说起呢……”
方睿皱眉理了理思绪，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他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倒给了鹄伯。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听得鹄伯眼睛越瞪越大，心中的惊讶接连不断。
直到方睿说完，鹄伯还有些没回过神。
“少爷改进了二次契约？还是四种？”
“第五种契约也有了眉目，就等着最后的细节修改？”
“白正奇他们召来了言兽，消息现在已经封锁？”
“这小白鸟成了少爷的主魂幻兽，而且马上就要签订使徒契约了？”
“云之奕将《飞鸟集》给了少爷？”
鹄伯愣了半天才将这些信息消化，摇头苦笑着喝了口茶。
“少爷你这精彩程度完全不输当年老爷进帝都啊。后续的影响估计比老爷当年还大。”
“也没有吧。”方睿挠挠头道。
“就是有时候吧，事情到那了，只能这么做。我不找事，但事情找我，就觉得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怪累的。”
方睿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有时候都想回到暮山镇，不管这些破事了。”
等方睿说完，鹄伯感慨道：“这恰恰说明少爷到帝都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啊？怎么说？”
“少爷觉得帝都和暮山镇比起来，哪段经历更为精彩？”
“那当然是帝都了。”方睿不假思索答道。
虽然来帝都只有半年多时间，但中间经历的事情，远远比在暮山镇的八年要多得多。
虽然让他很累，中间也有着很多危险，但不可否认的，这段经历足够精彩。
鹄伯又问：“那少爷到帝都后认识的人与暮山镇相比呢？”
方睿沉默下来，隐隐明白了鹄伯的意思。
鹄伯继续道：“想必少爷也发现了，虽然帝都的环境比起暮山镇来复杂了许多，但正因如此，少爷这大半年来的成长也比在暮山镇时要迅速了许多。”
“环境对于人的影响是最大的。”
“说句僭越的话，若是少爷没有到帝都，而是选择继续待在暮山镇或是东南行省，虽然可以轻松称霸，但远远不会有今天这般高度。”
“少爷觉得难，那正是在进步成长啊。”
“若是少爷真觉得心累，大可以一走了之，离开这是非之地。但这广阔的天地，世间的精彩，少爷真的愿意错过吗？”
见方睿低头沉思，鹄伯语气顿了顿，而后宽慰道：
“少爷现在觉得烦心，其实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实力信心不足。”
方睿一怔，抬眼看着鹄伯，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现在虽说实力在这一届学生中堪称遥遥领先，但是比起高年级的学生来还远远不足。
而他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柳寒锋，年轻一辈领军人物。
二皇子，手下高手不知凡几。
还有隐藏在背后的觊觎他身上的秘密，却又忌惮于鹄伯实力的那些人……
甚至还有玄的死敌……那可是他迄今为止都触及不到的层次。
“一切的恐惧与退缩都来源于实力不足。”方睿低声喃喃。
“正是如此。”鹄伯笑道。
“若是少爷拥有解决一切问题或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的实力，那断然不会如此苦恼。”
鹄伯笑眯眯地喝了口茶，眼中流露出些许自豪。
“毫不夸张地说，少爷的天赋之高实乃我平生仅见。只要心境不出问题，迟早会到达巅峰。”
“千万不能因为外界的干扰而荒废了时间啊。”
鹄伯语重心长，方睿听完低头陷入沉思，半晌后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脸上的丧气已全然消退。
“我明白了，鹄伯。”方睿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屋内。
“少爷去哪？”
“回屋修炼。”
鹄伯坐在院内看着方睿充满朝气的背影，露出会心的笑。
老爷身上的惨痛教训决不能再次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