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冲击,抵住了我的后腰,我瞬间就被撞了出去。真的,说飞不为过,脚都离开地面了,把我直接摔在地上。但是这地又有点不一样,怎么感觉软绵绵的。
我条件反射似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上下摸索了一下,也是幸运,别看撞得挺厉害,但是身上没有受一点伤。
我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有一辆二八自行车,车大梁上还骑着一个男人,这个人二十啷当岁,头发长长的,盖住了半张脸。身上那件刺眼的花衬衫,一下子就让我认出来了。这就是昨晚上的那个二流子,就是他撞到了那个老大娘。
没想到,二流子张口就开始埋怨我:“没事儿吧你?站在路中间,吓死个人!你把我车撞坏了,我让你赔!”
本来看着他流里流气的样子,我就挺反感,他这一说话,我就更生气了。我觉得我得跟他理论理论,还得把昨天他撞了大娘逃跑的事儿说道说道。
我怒气冲冲的指着他说:“你讲不讲理?!你撞到我了,你不道歉,你还让我赔你车?!你是强盗吗?!”
“哎呀!你个小丫头,你还挺厉害!”二流子看着我跟他掰扯,还挺诧异,他恐吓着我:“你不怕我揍你啊!”说着就抡起了那个比麻秆儿粗不了多少的小细胳膊,摆弄了姿势。别说,那姿势真是滑稽,要不是我在和他吵架,我都想笑出声来了。
我不甘示弱的说:“你揍我一个试试!光天化日的,我还不信没有王法了!”
“哎呦,哎呦,这小丫头,你哪儿的?我怎么没看见过你?你是我们镇子上的吗?”二流子甩了甩头发,上下的扫了我一眼。
“你管不着!”我气哼哼的说道。
“哎呦,哎呦,谁爱管你啊!”说着二流子重新骑上车,准备开溜。
“你给我站住!”我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自行车把。
他扒拉了一下垂在脸颊的长头发,扯着嗓子跟我喊着:“你干嘛?!找死啊!”
“你个大坏蛋!你个肇事逃逸的罪犯!”我伸着手指着他的脸,狠狠的说道。
“什么?什么肇事逃逸啊!”他瞪着眼睛,凶巴巴的对我说:“你别血口喷人啊!你个死丫头,真是找死。起开,起开!找死。”说着他使劲的晃悠了一下车把,示意我把手拿开。但是我这脾气,上来之后也不是能搂住的。我想着那个贫苦可怜的老大娘和老大爷,我就特别为他们抱打不平。想到他昨天给老大娘撞翻到沟里,骂骂咧咧的走了,连扶都没扶,感觉他就不是人,简直是个畜生。
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那么大勇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敢跟一个二流子发生冲突,甚至我竟然想活捉他,把他扭送派出所,让他给老大娘赔礼道歉出治疗费。“不许走!你给我等警察来!我让警察抓你!”
“你有病吧?你从精神病院刚跑出来的吗?”二流子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开始骂我了。
我不甘示弱的说道:“有病也比你这种罪犯强!”
就在我俩纠缠之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们的身边。
“干嘛呢啊!”一个洪亮的声音朝着我俩喊了一句,我一歪头,摩托车上有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和我爸爸的年龄相仿。他把车停了下来,腿一伸,支在了路上。他对着那个二流子喊道:“花子,你干嘛呢?!又他妈的惹事儿呢?!欺负小姑娘是不是?”
“没有,没有,赵二叔。我这是被着小姑娘纠缠呢!她不让我走。”二流子赶紧甩着头说道。
“纠缠?为什么纠缠你?”赵二叔继续问道。
这个时候,那个二流子甩了甩头发,伸着脖子,昂着头,摆出一副很可笑的姿势。说了一句特别恶心的话:“八成是看上我了吧!”
一听见这话,我当时都快爆炸了!我叉着腰,对着他喊我一句:“我呸!”
“哈哈哈哈”赵二叔大笑着:“你这混小子,老是这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我当时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毕竟小,因为没见过世面,我伸着腿就照着他的自行车轱辘踹了几下:“你个坏蛋,你个流氓!你撞着人你还逃逸。”
“别废话,我怎么逃了。我不是在这儿嘛?!”二流子不服气的跟我喊着。
那个赵二叔看了看我:“他撞着你了?没事儿吧?!”
“我没撞!”这一眨眼的功夫,二流子竟然不承认了。
我指着二流子的鼻子说:“你撞了你撞了!你刚才把我撞到地上打了滚儿。”说完我就跟那个叫赵二叔的说道:“他不仅刚才撞到我了,他昨天晚上,还把一个大娘撞到沟里了!撞完他就跑了!还是我把大娘从沟里拉出来的呢!”
“胡扯!”二流子瞪大眼睛对着我吼道:“血口喷人!”
“你才胡扯!那个大娘,就住在那边的半山坡,昨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你撞得她。最后还是我给她送回家的呢!你这混蛋!把人撞了,你就跑了!”我义愤填膺的指着那条小道说道。
那个叫赵二叔的人,皱了一下眉毛,怒斥着二流子:“花子,你这是一天不给你妈惹事儿,你都不踏实!你到底撞谁了!”
“我没撞!我真没撞老太太!赵二叔,我给你发誓,我真的没撞。我昨晚上是骑车摔了一个跟头,差点儿栽沟里,但是我没撞人!这个小娘们儿,肯定是因为我刚才撞了她,所以诬陷我的。”二流子在那里解释着。
他这一解释不要紧,赵二叔更生气了:“我刚才问你是不是撞着人家来,你说你没撞,这会儿你又承认了?你怎么满嘴瞎话呢?!”
我一看这个赵二叔挺讲道理的,他又和这个二流子认识,我就气哼哼指着大娘家的方向给二流子告状。但是没想到的是,二流子借机竟然骑上自行车走了。一转身的功夫已经骑出去很远了。二流子还不忘回头嘱咐赵二叔:“二叔,我先跑了!别跟我妈说,我妈该着急了!”
赵二叔跺了一下脚:“死孩子!没出息的东西!你给我站住!”但是无论赵二叔怎么喊他,那个二流子就是头也不回的骑着车跑了。。。
这下我更生气了,我拽着那个赵二叔问这个二流子他家在哪里,我要去他家找他妈!
“找他妈干嘛啊?他妈也管不了他!”赵二叔闪躲着我的手。
“他妈管不了他,我就去找警察,反正我今天一定要给我和大娘出口气!”我态度坚决的说道。
赵二叔的表情很复杂:“哎呀呀。犯不上。我这看你这不是也没事儿吗?”
“怎么没事儿啊?我没事儿,那个大娘还有事儿呢!那么大岁数被他撞沟里了,他得赔给大娘药费。”我这么说,也是想帮大娘争取一点补偿,多少能缓解一下她们家窘迫的经济状况。毕竟老大爷还瘫痪在家呢。因为动了这个心思,所以,我更加激烈的拉着那个赵二叔的胳膊。
“哎呀!姑娘。你别拉我。我不跑。我不跑。”赵二叔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看着赵二叔的样子,赶紧又开始哄他:“我不为难您,我知道您跟他不是一家人。我就是想找他家人,您告诉我他家在哪儿就行,我自己去找他妈。我不跟别人说,是您告诉我的。求求您了。”
我提到二流子妈的时候,赵二叔的脸色突然有些奇怪的变化。“这么着吧,我去你说的那个老大娘家里看看。如果有事儿,我负责。花子他爸去世的早,家里的事儿都是他妈一个人扛。最近他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他这儿子三天两头的给他妈找事儿,他妈受不住打击。”
“您负责?您是他的。。。亲戚?”我有些错愕。
赵二叔说:“算是吧。我是他家邻居,从小看着他长大。”
我犹豫了一下:“那行吧。我带您去那个大娘家。可能大娘不在家,但是他家的大爷在。回头您留个地址,万一大娘哪儿不舒服,叫她去找您。反正,我是亲眼看着花子撞的人,这事儿就得他赔偿。
“好,好,好。行。你跟我说,被他撞的那个大娘家在哪里?”赵二叔说道。
“我带您去!说着我就指了指大娘家的方向。
赵二叔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那行,你跟我上车,咱们俩开车去他家看看。”说着,他就骑上了摩托车。我噌一下就窜上了车,为什么?我怕他跑了。他开着摩托车,我小这小短腿肯定追不上。
我的小心思似乎被赵二叔看穿了,他笑着说:“你放心,叔不跑。这个镇子,没人不认识我赵老二。我行得正,做得端。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这个人仗义的很,从来不做亏心事儿。花子那惹事儿就跑的德行,我是做不来的。”
“赵二叔,您一看就是个大好人。我相信您!“说着我就指着前面的小路,告诉他一直往里面开。
就这样,我们分分钟就来到了那个小土坡子下。到了土坡子下的时候,我就指着那半山腰上的那两棵大槐树说道:“叔,就是长着那个大树那个院子,就是老大娘的家。”
“什么?!”突然赵二叔一个急刹车,来不及反应的我,一头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哎哟!”我喊了一声。
“你说什么?”他回头一副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问。
我说:“那个有着两棵大槐树的院子,就是老大娘的家。”我又重复了一遍。
此刻的赵二叔,眼神里一种不可置信,还有一种愤怒,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说:“我看你老老实实的一个姑娘,你可别跟我这里说瞎话。”
“怎么会说瞎话呢?叔,您信我。我昨晚上送大娘回的家,我还在她家住了一晚上呢!”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耐心的跟他解释着。
“不可能!”赵二叔笃定的说道:“那个院子荒废好几年了,没人住。”
“怎么没人住,那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大爷呢!我昨天还跟老大娘回家了呢!”我有些着急的解释着。但是赵二叔并没有听我的解释:“你昨天亲眼看见花子撞的那个老大娘?”
“嗯。我亲眼看到的。”看着赵二叔这种态度,我怀疑他要像花子一样,准备推卸责任,逃之夭夭。于是我提高声音说道:“您不会是想跑吧?我可告诉您。我知道您叫赵二叔,我也知道他叫花子,我去派出所报案,也能逮到你们。你们要是敢跑,我就让警察去找你们。”我威胁着他,虽然我感觉挺无力的,但是当时身在陌生的地方,我也确实不知道还能拿出什么更有说服力的说法了。
赵二叔并没有跟我计较,而是想了想:“你说那个院子里住了个大娘还有个瘫痪的大爷?那大娘长什么样子?”
“那大娘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服可破了。那个老大爷瘫痪在床,现在需要治病。老大娘有两个儿子,都在北京当工人。她昨天去北京找她的俩儿子要钱,准备给老大爷治病。回来的车上遇见的我,昨晚上回家的时候,被那个叫花子的二流子给撞到沟里的。”我一五一十的说着我了解的情况。
赵二叔深吸一口气:“我要不是在这个村子里住,我差点儿就要信你的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骗您?”我也生气了。
“好,既然这样。那咱们俩说好了,如果咱们上去,那个房子里没人,那我可就走了。什么大娘不大娘的,我可不听你这骗我。这事儿咱们就到此为止。”赵二叔一脸严肃的跟我说道。
“如果大娘和大爷住在这里呢?”我翻着白眼儿看着他问。
“我说了,我负责带老大娘看病!”
“行!走!“我挥动手臂,自信的说道。
紧接着,赵大叔拧动摩托车的油门,嗡嗡嗡,摩托车顺着蜿蜒的盘山道,一路颠簸着来到了那座种了两棵大树的破房子前。
我下了摩托车,推开那扇破旧的门跑进了院子里。赵二叔也下了车,眼神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这个破院子,和我一起来到院子里。我指着那个破旧的屋子对赵二叔说道:“那个老大爷就住在那间屋子了。”
赵二叔一脸阴沉的说道:“你确定吗?”
“确定啊!”
“那你进去看看他还在吗?”赵二叔缓缓的说道。
我二话不说就跑进了屋,这一进屋,我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