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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身为龙族的我才不要拯救世界! > 第411章 血花绽于冰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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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洛缇斯站在营地门口。

天气阴沉沉的,她还穿着那件被污水浸湿的衣裳,灰土与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湿透的衣摆贴着她的腿,风一吹,凉意瞬间涌上心头。

营地的人似乎刚准备去吃饭,一名守卫站在门口,眯着眼神打量着她,色眯眯的,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可不多见,最主要是,这一身脏兮兮的,明显不是富贵人家。

“灰血佣兵团,闲人止步。”

黛洛缇斯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卢卡在哪?”

守卫一个哆嗦,感觉被她看上这么一眼,这雨落在身上瞬间凉了不少。“卢卡大人不在……你干什么——”

黛洛缇斯无视了他,抬脚就往里走,守卫也没拿武器,伸手就要去拦她,但指头刚碰到她的肩头,她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把那根伸过来的手指向后轻轻一掰。

咔嚓——

“啊啊啊——”

守卫的惨叫声在营地里炸开,他拼命抽手,却发现那只手像焊死在了她掌心里,怎么拽都拽不动。

附近的人纷纷警觉,有人放下碗站了起来,有人抽出腰间的短刀。

警报响了。

十几个佣兵从营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武器,把她围在中间。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微微竖起,首次展现出了冰冷与愤怒。就是他们,是他们,如同野兽一般冲进别人家里,不顾哀求,掠夺他人财物,杀害无辜之人的生命!

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她想起了灰石岭那一队流亡者。

然后抬起手,指尖微微向下一压,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最近的几人忽然弯下腰,佣兵们只感觉整片空间好像凝滞了,膝盖往下沉,有人低头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就是迈不动步。

一个佣兵将刀往上抬,才抬到一半,整个人猛地一顿,好像整片天都砸了下来,落在他的肩头,手里的弯刀怎么也握不住,在瓢泼的大雨中砸出两声闷响。

噗通——

一些佣兵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趴在了地上,浑身蛮力怎么也使不上来。

黛洛缇斯垂眸看着他们,只要她想,这一圈数十个人的性命,尽在她一念之间。

“呼——”

她从佣兵身边走过去,刚准备进入营地,一个高个子佣兵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拿着一根铁棍,嘴里喊着什么。

她侧身避开铁棍,顺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肘关节顿时发出脱臼的声响,铁棍从手里松开,她接住。

“别逼我杀了你们。”

她将铁棍扔在地上,向营地深处走去。一个营帐,两个营帐……很快她便将营地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

也是,她过来营地的风声可不小,明白人都看得出她是来寻仇的,怎么可能乖乖留在这里受死?

然后她退到一个空地上,拽起一个人,他的甲片上有些不一样的徽记,看起来像是这里的领队。

黛洛缇斯用藤蔓将他捆住,周边的佣兵还在撕咬、谩骂,她觉得烦人,一股脑全给丢了出去,只留下那疑似领队的一人。

“你想干什么!龙族,我告诉你——”

黛洛缇斯一脚踹在他腹部,他整个人瞬间弓起来,吐出一大口血沫,声音像被拧紧的弦,断了。

“告诉我,他在哪。”

“卢卡大人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向东边……”他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我、我不知道去哪里……他什么都没说……”

她松开手,那个人倒在地上,嘴里倒腾着血沫,像一条上岸即将窒息的鱼。

黛洛缇斯向东飞去,飞了大约一个多个小时,穿过一条又一条岔路之后,她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东边是莱莎公国的方向,再过不远便是莱莎的边境线,虽然那里有大量灰血佣兵团,但他不会不明白,一旦她追了上去,他将无路可走!况且……

她降低了高度,看了看地面,没有马队的痕迹,没有拖拽的印子,没有粮草袋的残屑。她停了下来,在半空中悬浮了一会儿,像一块被风定住的铁片。

她掉头往回飞。

雨还在下,营地里人也在。伤员被撤了下去,剩下的人带着恐惧各司其职。

黛洛缇斯直接降落在了营地中央,佣兵们错愕地看着她,畏畏缩缩地又围了上去。她没有理会,直接找上了留守的领队,毫不客气,反手将他压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我不希望再听见谎言。”

“他真的往东……我发誓——”

一根冰凌刺穿了他的手掌,像根铁钉一般将他钉在地上,他发出一声低哑的惨叫,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钉住的蛾子。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低,“一个杀人魔,凭什么值得你们这样维护!”

黛洛缇斯握着那根冰凌,脚上的力道逐渐失控,她听见身下有清脆的断裂声,他的肋骨被压断,他的肺在被压扁,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寒意在不断磨灭他的忠心。

“最后一次机会。”

黛洛缇斯突然把力道收了回去,她从脑后抽出发簪,化作「夫诸之尊」背在身后,哟哟鹿鸣之声响起,空灵的像是死神在召唤。

他张了张嘴,又说谎又正好对上那双极其冰冷的竖瞳,雨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混着汗,流进眼角。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话就自己跑了出来:“……西南角……废弃的维修铺,塔楼……”

“卢卡在那座塔楼里。”

“……是。”

黛洛缇斯松开了他。

那座塔楼也算是自由城邦历史最为悠久的建筑之一,以前是座钟楼,有几十米高,后来人把它修缮了一下,保留下来。

她从外围走近的时候,看见它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好像被时间遗忘的棋子。她站在空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垂下手,指尖向下。

地面开始结冰。

一簇又一簇巨大的冰凌在塔楼的外围拔地而起,倾斜着刺向天空,将整个塔楼包围在内,杜绝任何可能的出路!

随着她的步伐,她的脚边也起了一圈薄薄的霜白,那圈白色如涟漪般向外扩散,漫过杂草,漫过石基,沿着塔楼的外墙向上攀爬,在砖缝间凝聚、冻结、封死。

惊人的寒意透过雨夜,精准地传递给塔楼内的所有人。

塔楼里传来桌椅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她听不清。于是她推了一下门,门没碎,但被冻住的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响,然后整扇门板从门框上脱落下来,砸在地上,裹着呛人的酒气和炭火的潮热。

她看见了那些人,几个喝得脸红的军官,倚在墙边,剩下的围着桌子。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被冻住了。

这些人里,她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靠后一个脸色阴郁的中年人。

“你们谁是卢卡。”

“我去你妈的,谁让你闯进来的!”一个醉醺醺的大汉想都没想,瞬间冲了上去,一个小屁孩而已,看他怎么捏碎……

“啊啊啊——”

黛洛缇斯一个侧身抓住大汉挥过来的拳头,找到了正主,压抑的愤怒终于有了宣泄之处。

她没有任何保留,双手紧握,大汉的拳头瞬间粉碎,飞溅的鲜血落在她的脸颊,她毫不在乎,抓着大汉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提了上来,砸向另外两个准备包抄的士兵。

还有一人从正面向她冲了上来,拿着短刀,却在三步之距被从地下钻出的藤蔓缠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提起来,脸朝下狠狠砸在地面上!

藤蔓没有松开,他挣扎着,另一只手刚抬起来就被绞住,整条手臂被拧向身后,骨节噼里啪啦的发出被折断的声音。

“额啊啊啊——”

惨叫与鲜血,卢卡满脸铁青的看着这个稳步朝她走来的少女。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杀了我,你除了逞一时之能,不会有任何好处!你会被灰血佣兵团永无止境的追杀,你不会在自由联盟有任何的立足之地!”

“无所谓。”

“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

“你先问问那些被你杀害的普通人,灰烬小镇,他们冤不冤!你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黛洛缇斯一拳砸在卢卡身后的墙壁上,墙体瞬间破碎,整个塔楼仿佛都颤了一颤。

冷风灌了进来,卢卡抓住机会,顺着被她砸出来的墙洞就要跑出去,可黛洛缇斯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藤蔓缠绕,一甩,他整个人便又重重摔在另一面墙上。

“噗——咳咳,我当时并不知道阁下住在灰烬小镇,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

“……不知道。”

黛洛缇斯深呼口气,语气更冷了,“这就是你的理由?”

就在这时,一根长矛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射了过来,黛洛缇斯连忙撇头,长矛擦着她的脸飞了过去,她摸了摸脸,转身一个鞭腿甩在了准备突袭的灰甲壮汉身上。

力度之大,只见那胸甲瞬间凹陷,重重飞了出去,撞破墙壁,撞到塔楼外巨大的冰凌上,冰面裂开一道纹,他滑落下去,没了动静。

黛洛缇斯背对着卢卡,竖瞳扫视一圈,“还有你们,都参与了灰烬小镇的屠杀吧?”

自然没有人回答。

“来,打倒我,可活。”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冲了上来,黛洛缇斯没什么反应,不如说,陷入了某种可怕的追忆,自言自语,亦或,说给他们听。

她抓着之前那个大汉的脑袋,狠狠砸向了木桌,碎屑飞舞,飞溅的鲜血在空中与飘洒的酒水混在一起,微醺。

“你杀的人里,有一个叫老凯的男人,他是院子里的父亲,只有一只手,他到死也只想给家里多赚点钱,给梅拉开一间裁缝店,他有什么错?”

她抓住一名面色潮红的男人的胳膊,反手一拧、一扯,直接将其卸了下来。

“还有一个叫小凯的少年,他曾跟我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佣兵,他说成为佣兵能赚很多很多钱,能够保护家人,可笑的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们跟烧杀劫掠的盗匪有什么区别!”

第三个人,根本就没碰到她,自己就先跌倒在地上,他想要爬起,却被黛洛缇斯踩着脚踝,用力一撇,清脆的骨折声传到卢卡的耳中,像是魔鬼的低语。

“魔,魔鬼!”

“你比我更像个魔鬼!”

黛洛缇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还有莉莉,还有奶奶,还有梅拉,她们……她们每一个都只想活着!”

她抓着卢卡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双灰色的眸子,想从中找出哪怕,哪怕一丁点的悔意,可惜……

黛洛缇斯将他放了下来,又冷冷地看了一眼还活着的人,同样如此。

在他们的世界里,弱肉强食哪有什么懊悔之意,所有的叹息与所谓的懊悔,无非是因为遇见了比自己更强的存在。

她深呼口气,一步步走出了塔楼。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霜白便向外蔓延一层,漫过倒下的椅凳,漫过碎裂的桌面,漫过那些还在喘息的身体。

四周的寒意更甚,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留在了那严寒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