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利息说明,没有还款期限,甚至连署名都没有。
时言肯定,里面有坑,
可这个坑他不得不踩。
那行字像是用炭灰写的,手指擦过,会在指尖留下黑色的痕迹。
时言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在空白处按了手印。
第二页本来是空白的。
按完手印的瞬间,字迹就像从纸张内部渗出来一样,一笔一画地显现。
感谢使用。?(?????? ·? ????) ?.·
它叫雾噬虫。吞噬新鲜内脏,排出白雾,得以长生。生前是这片土地的上上任国王,????-????
时言继续往下看。那些字迹显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简洁。
国王变成虫子,
女王达成交易,
器官成为货币,
迷雾吞噬国家。
时言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他想起一路上看到的尸体——
那些被剖开的胸腔,那些被摘走后留下的空洞。
女王守护国家,
雾噬憎恨女王...
最后一行字浮现得极慢,
女王,凯恩,同源。
时言手指一顿,
不是殿下,是凯恩,
女王和凯恩同源。
这怎么可能?
百科书可没给时言时间慢慢想。
书页合上了。
灰白色的封面覆盖住所有文字,像一个闭紧的嘴巴。
时言,“......”
掏钱前跟掏钱后咋还两个样...
时言攥着那本书站了片刻,然后把书塞进怀里,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雾比他进来时更浓了。
地上的泥土被虫子的躯体碾出一道宽阔的拖痕,像一条丑陋的伤疤刻在地面上。
拖痕的走向笔直地朝东边延伸,沿途的树木被拦腰折断,断口处渗着黑色的汁液,一滴一滴落在泥里。
时言开始跑。
他顺着拖痕跑,越过树干,跨过石块,
泥浆在他的奔跑中溅上裤腿和衣摆,可他已经顾不上在乎。
虫子既然那么恨女王,而凯恩女王同源...
时言没有再想下去。
雾气黏在他脸上,钻进他的鼻腔,
那湿冷的感觉让他想起凯恩最后那句话的语气——信我。
时言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雾变了颜色。
不是变深或变浅,是雾里开始出现别的存在感。
时言感觉到皮肤上的凉意变成了针刺一样的密集触感,每根汗毛都立起来。
空气变得厚重,让人喘不过气来,好像隔着什么,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把雾气吸进肺里,
雾气是温热的,带着一股甜腥味,像是含了一口变质的血。
他听见了声音。
是呼吸声。
像是从某个巨大的体腔里压出来的,气流穿过狭窄的管道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哨音。
时言分不清它来自哪个方向,也可能它来自所有方向。
拖痕在一片开阔地前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是这片地面的土被翻了个遍。
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被碾压得面目全非,
树根裸露在外面,像是一截截枯骨,纠缠在一起。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
凯恩被逼到了空地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的头盔不见了,头发被雾气打湿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身上的铠甲也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
有血从额头淌过他的嘴角,滴在他胸前的皮甲上。
他的武器不见了,腰间的刀鞘空荡荡的,
凯恩的那条左手垂在身侧。不是正常垂着,是像骨头被抽走了一样软塌塌地挂着,
手背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青灰色的纹路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树根一样向手臂上方攀爬。
好像是中毒了。
看得时言眼睛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