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转头看他。
凯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手里攥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绳索。
凯恩的手指在绳面上来回摩挲，动作很慢。
“上来。”时言边说边清理着鞋里的泥浆，
扯下布条将鞋和裤子口扎紧，防止泥浆灌进来。
凯恩没动。
“凯恩？”时言声音带着疑惑。
或许是因为有凯恩，即使情况不容乐观，时言也并没有之前般精神几近崩溃决绝。
楼下又传来爬行声。
这次很近，近到能听清那东西呼吸时气管里发出的哨音，呜呜咽咽的，像人在哭。
凯恩抬头了。
“别动。”
他看向时言，脸上还是那个笑容，灿烂，洒脱，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嚣张劲儿。
然后他的手腕一抖，绳索像活了一样蹿出去。
时言低头的时候，绳子已经缠上了他的双腿和腰身，凯恩的动作太快，快得根本不像临时起意。
绳子猛地收紧，毫无防备的时言就被捆的结实，身体被拽倒在木地板上，
“凯恩？”
时言的声音里没有愤怒。
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撑起上半身，用一种不可思议又疑惑的目光看向凯恩。
那种目光不是质问，不是责怪，而是单纯的不解——孩子，你嫩啥嘞？
凯恩已经退到了楼梯口。
他看了一眼那些绳索的打结方式，确认时言暂时挣脱不开，然后转身。
“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楼下那东西的呼吸声盖过去。
时言看着凯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方。
木梯发出吱呀的断裂声，凯恩的脚步声又快又急，踩着烂木板一路冲到一楼，冲出门外。
雾气从门口涌进来，旋转着，
“该死的！”时言心中暗骂一声，手搓起一簇火苗开始烧绳子，等着楼下那东西找上来。
可他没有等到。那东西没来找他。
爬行声重新响起来，却是朝着门外去的。
那沉重躯体的移动声碾过地面，一路追着凯恩消失的方向，越来越远。
时言更急了。不由加快了速度。
他躺在二楼的木地板上，周围是腐朽的木屑和从破窗涌进来的白雾。
钟楼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和碎骨，墙壁上有一道道深长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剐过。
时言不明白凯恩为什么这么做。如果真想困住他，有太多更好的法子。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凯恩站在楼梯口低着头的样子，凯恩手里反复摩挲绳索的样子，凯恩最后那个笑容。
大约过了半刻钟，绳索松开。
时言揉着勒出红痕的手腕，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脚很痛，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那本书。
那本号称自己无所不知的百科书。
它安静躺在楼梯口的第二级台阶上，灰白色的封面，没有任何花纹和标题，像一块被裁成书形的石片。
样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可时言依旧一眼认出来了。
时言不记得它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从二楼走下去，弯腰捡起来。
翻开封面，有几行字。
想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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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值得拥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