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爷和马夫也没睡,躺在婆罗门女的办公室里,晒着月光聊天呢。
当然他俩洗脚了,脚丫子并不臭。
三爷有言在先:“马夫啊,咱吃住在人家办公室里,要讲究卫生,别那个裤衩子、臭袜子乱扔,每天注意洗漱,保持干净整洁。”
“三爷,放心吧,我一只手也能洗澡,掏得特干净。三爷,其实咱可以租赁个房子,不给夏尔玛女士添麻烦。”
“唉呀省省吧,把钱用在刀刃上,再说了,你看这四周宾馆,破烂不堪,卫生条件比夏尔玛的办公室差远了,她这里最干净,睡得舒服。”
“嘿嘿嘿,还真是这么回事。”
“三爷,我说句不当讲的,如果蕾蕾……我是说如果,如果蕾蕾出了意外呢?我们还要冒死去暹罗吗?”马夫问道。
陈三爷想了想,厉声说道:“如果蕾蕾出了意外,接下来我啥都不干了,10万美金我购买装备,招募雇佣兵,把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杀干净!”
“可是蕾蕾是希望你安全的,她不希望你这样,就像沈小姐,她们都是宁愿让你放下仇恨,也希望你平安。”
“话虽这样说,但作为男人,事不能这么办,人这一辈子活个啥?还不是活个知恩图报?活一个‘情’字?亲情、友情、爱情,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人讲感情,长时期念念不忘的感情,咱能落脚暹罗开办制药厂,当初还不是仰仗蕾蕾帮忙?最初那十万支军用吗啡,还不是蕾蕾牵线搭桥我们才搭上孟加拉制药厂这条线?抛开个人感情不谈,兄弟们能走上正路,蕾蕾是我们的大贵人。”
马夫哥深深点头:“是啊,灭掉帕克后,茹蕾制药厂建立起来了,您去大学讲座,兄弟们都高兴,终于洗白了,终于上岸了,终于不再开赌场了,不再从事组织领导黑社会活动了,大家心里的确感恩蕾蕾,私底下大家都管蕾蕾叫‘小二嫂’。”
“叫嘛玩意?”
“小二嫂,您是大哥,沈小姐是大嫂,蕾蕾年幼,所以叫小二嫂。”
“真是闲得蛋疼,我和蕾蕾一清二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三爷,您这个定力,绝对是大家最佩服的,你怎么就能定得住呢?”
陈三爷惘然一笑:“因为我经历过了,不是我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而是一切都看淡了,爱过、哭过、疼过、伤过,知道了,就行了。”
马夫默然:“三爷,说得有点伤感了。”
“那就来点不伤感的,你还没结婚,要抓紧时间找,敢于出击,勇于恋爱,不怕拒绝、不怕挨骂、不怕找寒碜。”
马夫笑道:“我找谁呢?”
“这个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有的是啊!生死你都不不怕,还怕谈恋爱?!你就把找媳妇当作一个作战任务,不怕流血牺牲,不怕冲锋陷阵,舍生忘死,勇往直前!把你的牲口劲儿拿出来!你是马,你怕什么?跑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哈哈哈哈,三爷,我要有你这口条,我就不怕找不到女人了,关键我见了女人我就缅甸。”
“别缅甸了,人生苦短,没有几次机会让你缅甸。马夫,你记住一句话,千万不能等,凡事,制定了计划,就马上实施,很多机会都是耗没的,不是没机会,是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时光都浪费了。西方有个寓言,说有个基督徒在大海上翻船了,他对天祈祷:上帝啊,救救我吧。一会儿,来了一个渔民,要救他,他说:我不需要你救,我信仰的是上帝,上帝会来救我。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渔民,也要救他,他依然你说:不用你管,上帝会救我。最终他被淹死了,到了天堂,他问上帝:上帝啊,我这么信奉你,为什么你不救我?上帝无可奈何:你傻吗?我他妈两次化作渔民去救你,你不让救啊!”
“哈哈哈哈。”马夫大笑。
陈三爷又道:“你别总是笑,这个寓言其实告诉我们一个大道理,凡事,需要你去做,不要总是等着,等来等去,就把所有机会等没了,古今中外所有穷光蛋有个共性,就是懒,他认为自己很勤奋,其实比人家的勤奋程度差远了,他只看到自己勤奋,他没看到人家更勤奋,其实他一点都不勤奋,他只是思想勤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却不实施。找对象也是如此,别光幻想,要迈出去,大胆追求。”
“我还是没自信。”
陈三爷一瞪眼:“有啥没自信的?你说你缺啥?论长相,一马当先,论个头,一米七八,脑袋要纵向有纵向,要横向有横向,有情有义,侠肝义胆,要钱也不缺,你要现在结婚,我马上给你支取美金,要说怪,就怪我,跟着我,吃苦了,耽误了婚姻。”
“哈哈哈哈。”马夫大笑,“三爷,这可怪不得你,还是怪我自己没女人缘,你看人家小俊,弄着九姑娘跑了,还是有本事啊。三爷,我问个问题,您是过来人,能不能说说女人选男人,哪条最重要?是长相,还是财产?”
“没结过婚的女人,看长相,结过婚的女人,都看财产,如果二者可以兼得,那最好。就像之前你负责虾尾岛赌场采购物资,那个小卖部的女的不就是看上你手上有钱吗,故意跟你套近乎,哎?那个老太太你还记得吧?”
“不是老太太,是中年妇女,30多岁吧。”
“有口臭吗?”
“没有,挺甜的。”
“那是事先吃了糖,这女的有手段,亲你之前先吃糖,用糖遮盖口臭。你还吃别的了吗?”
马夫摇摇头:“没有。”
突然,陈三爷嘎嘎笑起来。
马夫莫名其妙:“笑啥啊,三爷?”
陈三爷忍俊不禁:“我发现男人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话题总是女人,咱都混成这个屌样了,还叭叭地谈女人呢。”
马夫笑道:“正常现象,尤其是光棍,聚在一起没别的事,就是探讨女人,越是没事干,就越研究这个,实在是没事干啊,挣不着钱,没有来钱道子,闲得蛋疼,只能意淫,你看人家有本事的人,哪有时间谈论女人啊,人家一天到晚忙着谈项目、忙着赚钱,然后人家干实事,娶上三五个媳妇,生一堆孩子。”
“听你这意思,我现在也是光棍呗?”
“要不然呢?”
“哈哈哈哈。”陈三爷大笑,突然问了一句:“马夫啊,知道什么是广义相对论吗?”
“谁的腚?”
“不是腚,是广义相对论。”
“干嘛的?吃的还是喝的?”
陈三爷一笑:“广义相对论是爱因斯坦提出来的……”
“化肥?”
“不是化肥。是一种理论,爱因斯坦自己写出这个理论公式后,自己都无解,他慨叹未来100年没人能解开这些方程式,这是由十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连成的一个大方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自己也只能给出一个近似值。结果你猜怎么样,一年之后,一个叫施瓦西的人,把这个方程解出来了,这个人不是什么天才教授,也不是顶级数学家,而是正在战壕里作战的士兵,当时正是一战,施瓦西没有安静的书房,没有演算的草纸,头顶上只有枪林弹雨,随时可能被炸死,他就在泥土上用树杈演算,最终解开了爱因斯坦的方程式。”
“解开这玩意有啥用呢?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马夫问。
陈三爷笑道:“如果这个理论成立,就说明宇宙中有一个东西,叫黑洞,黑洞质量极大,体积极小,能把一切吞噬。把黑洞研究透了,宇宙的奥秘就能解开,比如‘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种到底是夸张,还是真有其事,比如人到底能不能长生不老,能不能回到过去?之类的吧。我也不是太懂。”
“您听谁说的?”
“朱教授。”
“绿帽子王啊?”
“绿帽子不影响他的才华。我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告诉你,凡事,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小看自己,施瓦西解开了爱因斯坦自己都算不准的方程式,马夫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贤妻良母。”
“明白了!”
“眼下虽然只有你我二人,兄弟们生死不明,是不是全都逃到桑昆的老家了,我也不知道,但咱不能泄气,这些年一次次煽起来,一次次崩溃,我知道你也累了,我也累了,但咱不能不顾蕾蕾,不顾兄弟们。”
“三爷,您放心吧,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马夫啊,这一次可是硬仗啊……”
马夫微微一笑:“咱打的硬仗还少吗?我马夫这一生,怎么能够忙忙碌碌只是为了喂养一副不断衰老的皮囊呢,我不能忽略和我相伴致死的灵魂,我的肉体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就能活,我的灵魂只有伴随三爷才能得到永生!”
陈三爷扑棱一下子坐起来,惊道:“这是你说的话吗?被什么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