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飘过。
我没有再看黄爷的尸体一眼。
也没有看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我转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李三和管武立刻跟上。
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我一边走,一边对着身后的李三,声音平静地吩咐道:“通知小白,黄爷的人,缅北黄家相关的所有势力……一个不留!”
我顿了顿,吐出四个字:“斩草除根!”
李三立刻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是,姐夫。我马上联系……”
我们三人走出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别墅大厅。
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
稍微驱散了一些鼻尖的血腥味。
然而。
就在我们刚走下台阶,还没走出院子的时候。
“呼啦!”
别墅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黑暗中,影影绰绰,至少数十道人影从各个方向快速围拢过来!
瞬间将别墅门口和院子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直降冰点!
李三和管武眼神一厉,瞬间挡在我身前半步,手摸向腰间。
但下一秒。
我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我推开挡在前面的李三和管武,看着黑暗中那些围拢过来的人影,提高了声音,笑着说道:“来晚了兄弟。”
话音落下。
只见黑暗中。
两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小白和大壮。
小白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
大壮跟在他身边,像一座铁塔。
看到我后,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白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看了一眼我身后死寂一片的别墅大厅。
然后目光落回我脸上。
他咧了咧嘴。
“我都说了,不用你。”
小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语气是兄弟间那种带着嫌弃的亲近。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看到了里面深藏着的情绪,那是一种看到对我出现后的安心。
我笑了笑。
抬起手。
手腕上那块金色的劳力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我也说了,不会不管你。”
小白闻言,也咧嘴笑了。
同样抬起了自己的手腕。
我们两人,两只戴着同款金色劳力士的手腕,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啪。”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兄弟间的承诺,是塞北时期就延续下来的默契。
李三在一旁看着。
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凑过来说道:“是啊姐夫!你刚刚那几下……我的天!那才是咱们红门龙头的架势!太帅了!真的,谁都没你这两下啊!你你是没看到,你踩那刀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管武没说话。
但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敬畏。
就在这时。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狙击枪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正是兵王罗锅。
他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站到了我们几人身后,融入了队伍。
我、小白、大壮、李三、管武、罗锅。
六个人,站在黄爷别墅的院子外。
身后是刚刚结束杀戮的修罗场。
面前是渐渐被我们掌控的金三角夜色。
我们相视一笑。
然后默契地转身,一起朝着别墅大门外走去。
步伐坚定。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身后。
那座象征着黄爷二十年权势和罪恶的奢华别墅,主楼里突然亮起了不正常的的红光。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从别墅主楼内部猛然爆发!
炽热的火焰如同巨兽的舌头。
瞬间舔舐了整栋建筑!
玻璃全部震碎。
墙体崩裂。
昂贵的家具和装饰品被撕成碎片!
一个夹杂着火焰和浓烟的蘑菇云,从别墅屋顶冲天而起!
照亮了半边夜空!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我们几人的衣服后摆都猎猎作响!
但我们谁都没有回头。
我们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着,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下。
仿佛身后那吞噬一切的爆炸和火焰,只是为我们今晚的行动,燃放的一场盛大烟花。
小白走在我旁边。
侧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平静:“还回来吗?”
他问的是我养老生活。
没等我回答。
李三就抢着说道:“是啊姐夫!回归吧!这才是你该有的生活!养老那多没劲啊!”
我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身后爆炸的火光映照下。
显得迷离而沧桑。
我看着前方漆黑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说道:“一入江湖,终生在江湖……”
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身后,黄爷的别墅,再次发生了殉爆!
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彻底吞噬了那座建筑。
将黄爷和他所有的罪恶野心,连同那些肮脏的交易和无数冤魂的怨念。
一起埋葬在了熊熊烈火和废墟之中。
而我们六人脚步未停。
身影渐渐融入远方的黑暗。
只剩下夜风中。
那似乎还回荡着那句宿命意味的话语……
……
次日一早。
金三角似乎恢复了正常。
阳光依旧刺眼,街道依旧喧嚣,赌场、夜总会、按摩店……各种娱乐场所照常营业。
仿佛昨夜那场席卷缅北东面,震动整个金三角的血腥风暴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些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
黄爷的势力,彻底在金三角抹除了。
一个没留。
从黄爷本人,到刀疤龙,再到他那些盘踞在缅北东面各个园区、矿区的头目、打手……一夜之间。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特区军队以雷霆之势,完成了对黄家残余势力的清洗。
斩草除根,干净利落。
缅北东面那片原本由黄家一手遮天的区域,如今已经彻底归入区政楼的掌控之中。
特区中心医院。
一间独立的VIp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
鱼蛋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从脖子以下,几乎被包裹得像个木乃伊。
鱼蛋做了植皮手术。
有些地方还贴着渗血的纱布。
黄爷昨晚的施暴,给他身体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尤其是左胸那几处被活生生剥去皮肉的地方。
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和植皮手术,但想要完全恢复。
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治疗。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眼神因为麻药显得有些涣散。
但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任务完成后的释然,有对兄弟们牺牲的痛苦,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小白、大壮、李三、管武,还有手臂上吊着绷带的细狗。
几个人鱼贯而入。
罗锅守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