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窃窃私语。
“天,殿下居然真的要罚慕容公子?”
“慕容公子可是殿下从前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是啊,往日慕容公子纵是再任性,殿下也从没真罚过……”
“这次估计也就是吓吓他吧,肯定舍不得动真格。”
不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笃定皇太女舍不得动慕容玉。
毕竟从前,她是多么痴迷慕容玉。
慕容玉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料定云昭放不下他,于是彻底失了分寸,竟忘了尊卑,脱口大喊:“云昭!你真要打我?那我们之间就完了,你会后悔的!”
所有人都吓傻了。
“疯了吧!他居然敢直呼殿下名讳?!”
“这是嫌命太长了?”
可了解内情的老宫人还是低声叹:“唉,也是太女殿下从前对他太好,才让他这般有恃无恐……”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沈惊寒耳中。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甲陷入手心。
原来,这个慕容玉,是她的心上人。
是她曾经的特例,她的偏爱。
一股莫名的闷酸,堵在胸口。
可下一秒,苏窈非但没有众人意料中的轻飘飘放过慕容玉,而是下令让侍卫按住慕容玉。
“哦?还敢直呼本宫名讳?看来二十棍是不够让你长记性。”
“那就再加二十,一共四十。”
“给本宫往死里打,打不完不准停。”
侍卫一拥而上,直接将慕容玉拖了下去。
慕容玉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回头瞪着苏窈。
曾经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云昭,竟然为了一个刚入宫的质子,罚他?
棍棒落下的闷响和慕容玉的惨叫传来,不过片刻,昔日风光无限的嫡公子,便被打得奄奄一息,像破麻袋似的,直接被人拖出御花园,扔在了门外。
再也没了半分嚣张气焰。
沈惊寒垂着眼,温顺谢恩,长睫轻轻一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与笑意。
这个传说中云昭心中的男子,不过如此,倒是蠢笨如猪。
闹剧结束,选夫宴正式进入第一关,比容貌。
规矩简单粗暴,参选男侍依次上前,走到苏窈面前三步处站定,由她亲自近距离端详。
看得入眼的,留下。
不合心意的,直接淘汰撵出去。
苏窈坐回高台主位,身姿慵懒,眉眼明艳,红衣衬得她肌肤胜雪,气场又贵又飒。
她得做足样子,要挑得认真。
可她没料到,这一认真,反倒把台下一群公子看得心猿意马。
公子们依次上前。
每一个走到她面前时,原本还端着矜持姿态的人,在近距离看清苏窈容貌的那一刻,几乎全都愣了神。
没有传闻中的骄横粗鄙,没有半分疯癫戾气。
近看才知,皇太女生得这般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肌肤莹白似玉,唇色浅淡动人,一抬眼一垂眸,皆是摄人心魄的艳色。
不少公子看着看着,眼神就直了,眼珠子黏在她脸上挪不开,耳尖悄悄泛红。
一开始是为了权势来参选。
此刻近距离一看,大半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太女殿下也太好看了吧。
要是能选上王夫,再不济是个侧夫,也不错。
而人群之中,唯有沈惊寒从头到尾都安静立着。
可没人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得泛白。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盯着苏窈看得失神的公子,心底戾气一层层往上翻涌。
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也配这般肆无忌惮地看她?
若不是场合受限,他真想一个个上前,将这些人的眼珠子生生挖出来,叫他们再也不能乱看。
可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公子,用痴迷灼热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沈惊寒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占有欲与戾气。
表面依旧温顺无害,心底却已醋到发疯。
白日选夫宴落幕。
通过容貌一关,留到下一轮的公子名单,很快送到了沈惊寒手中。
他坐在灯下,指尖一页页翻过,目光落在那几个容貌最出众,白天盯着苏窈看得眼睛都直了的名字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白日里那些人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恶心。
碍眼。
恨不得全都挖出来。
他合上名册,淡淡朝暗处唤了一声:“影七。”
黑影瞬间落地,单膝跪地:“主子。”
“这几个人,”沈惊寒指尖点了点名单上的几个名字,语气平静无波,“去处理一下。”
影七问:“主子想如何处理?杀了?还是废了?”
沈惊寒淡淡瞥他一眼。
“不用那么费事。”
“弄点不起眼的药,不伤人,只让他们这几日脸上爆痘,肤色差到不能见人,刚好错过第二轮参选即可。”
影七愣了一下:“主子,属下冒昧。您如今的目的是拿下王夫之位,只要您压过他们便可,何必要冒着风险针对这几人?他们看没看那恶女,与您的大计无关。”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就是吃醋了吧?
沈惊寒指尖一顿,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语气沉了半分,嘴硬得理直气壮:“无关?”
“我在利用她,拿下王夫位置这段时间,身边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觊觎。”
“我有洁癖。”
“在我敲定她之前,谁也不准把心思动到云昭身上,更不准有机会靠近她,爬她的床,当她的男侍。”
他顿了顿,又强调:“我不是在意他们看她,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影七低着头,肩膀微微一抖,拼命憋笑。
好家伙。
谁说他家主子清冷无欲,一心复仇?
这占有欲,这醋劲,这霸道…明明就是把那恶女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吧!
还洁癖,还不准别人碰,谁信啊。
影七不敢拆穿,恭敬应声:“属下明白,今夜便办妥。”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沈惊寒一人。
看着影卫消失的方向,沈惊寒缓缓拢了拢袖口,垂下的眼睫遮住所有恶意,只在心底轻轻嗤笑一声。
敢盯着她看。
敢对她动心。
敢跟他抢。
那就,先毁了他们的容貌。
让他们连站到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安排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含笑,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
“沈惊寒,你这是,在安排什么好事呀?”
沈惊寒浑身一僵。
脚步瞬间定在原地。
云昭,她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