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在被逮捕的第十天后，终于精神彻底崩溃了。
不是被审讯的压力压垮的，而是汪小迪把一份林露娜的口供摆到了他面前。
林露娜是在邢天被捕的第二天被传唤的。
而且是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的。
之前调查暗网的交易，骆休警官亲手把林露娜抓起来，起诉她，邢天找金牌律师为林露娜脱罪，给她做了一份假的精神鉴定报告，之后就送进了精神病院。
林露娜那时候以为是干爹为了保护她，才送她去精神病院。
但她明明没有病，还被迫每天服用各种药物，又跟一群疯子朝夕相处那么久，她自己也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直到警方再次找到她，对她进行审讯……
她一进审讯室就开始发抖，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
汪小迪还没问几句，她就哭了。
“是干爹让我干的……我没办法……干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也弄死……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的命是干爹给的，我也不想做那些脏事的……”
她供出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邢天是如何指使她接近李燕燕，如何让她在李燕燕的住处搜寻一份神经毒素样本，如何找到了李儒柏夫妇并派职业杀手将他们灭口。
林露娜说出李儒柏夫妇的案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想干的，毕竟我和李燕燕是那么多年的大学同学，相处久了，也有感情……可是干爹说，这是他给我的考验，他说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当他的干女儿……”
“我不敢不听他的话，我怕他会抛弃我。”
“自从被关进精神病院，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李儒柏夫妇从废墟里爬出来，问我为什么背叛李燕燕，梦见他们举着刀来找我索命。”
汪小迪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但这并不能抵消她的罪行。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汪小迪没有再说一句话。
当邢天看到林露娜的口供复印件时，他脸上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土崩瓦解。
“林露娜这个贱人！亏老子当初把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我养了她二十年，她居然敢出卖我？”
“邢天。”汪小迪冷冷地看着他，“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行。”
邢天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很涩。
“是啊！”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五十五年了，我邢天也算活够本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始陈述。
从神经毒素项目开始说起，说到项目被叫停，说到梅吉林教授发现了实验中的问题，发现了实验数据被人篡改，找到白荣光提出要暂停项目，但邢天急着要成果，要马上投入批量生产，白荣光与之意见不合，大吵一架。之后，梅吉林威胁要公开真相，邢天派人追杀梅吉林夫妇……
接着，邢天又交代了去年微光商城的案件……
邢天一个人说了一整个下午。
审讯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和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