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迪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说:“李燕燕,你放心,如果你父母被害的案子和邢天有关,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不是如果”,李燕燕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是一定。”
汪小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汪小迪带着专案组日夜不停地整理证据、传唤证人、调取档案。
多年前的旧案重新浮出水面,那些尘封的文件被一页页翻开,那些被遗忘的证人被一个个找到。
之前负责微光商场安全检测的一名退休工程师,在看到安全隐患排查报告原件时,当场就哭了。
“我交上去了,我真的交上去了,邢总当着我的面阅览了完整的报告,他看后说他会处理,他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没办法,我只是个打工的,我真的没办法……”
中年男人明明四十多岁了,却哭得像个孩子,
汪小迪递给他一杯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年宏达建设集团的财务主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此时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审讯室。
“邢天给了宏达的法人赵某两千万,让他把罪顶了。赵某多年前发家的时候家里穷,老娘得了癌症,儿子还在上大学,是邢天救助了他,他说他是为了报恩,没办法。”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我们都知道,但我们都不敢说。宏达的背后有邢天罩着,而邢天的后台是智悦集团,谁敢惹?”
多条证据,一份份笔录,像是拼图一样,一点一点地把真相拼凑出来。
而这幅拼图的中心,始终是同一个名字——
邢天。
第二天的凌晨两点,汪小迪带队敲响了邢天别墅的大门。
开门的是邢天的私人管家,看到门外黑压压一片警察,脸色瞬间白了。
“邢天先生在家吗?”汪小迪亮出刑警证。
“在……在楼上休息……”
“麻烦叫他下来。”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上楼了。
五分钟后,邢天穿着睡袍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从容的、淡定的,好像凌晨被警察敲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位警官,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甚至还礼貌地笑了一下。
汪小迪没有笑。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双手端着,一字一句地念:
“邢天,男,现年五十五岁。因涉嫌去年的微光商场重大安全事故责任罪、涉嫌行贿罪、涉嫌妨害司法公正、涉嫌组织领导黑s会性质组织罪、涉嫌非法经营罪、涉嫌故意杀人罪……”
汪小迪念了很久,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邢天,
“……数罪并罚。邢天,你被逮捕了。”
邢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的错愕。
像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汪警官是吗?”他的声音依然很稳,“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有没有弄错,到了审讯室自然会清楚。”
汪小迪把逮捕令亮到他眼前,“邢天先生,请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他身后的两名刑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邢天的胳膊。
邢天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再看汪小迪一眼。
他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管家,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逮捕的人:
“给白荣光董事长打个电话。”
然后他就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