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延润再问：“老孙没说给你发吗？”
“他说让我期末考个大的，我哪那么容易考大的？从上学期那个名次冲到这多不容易，期中还将近四百名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会不会掉得更惨。”
“也是，要是真这个样，老孙单独找级部拿两张来给你就可以，不能白辜负你。”
“别怪我无情了，看我怎么写，给自己报个仇。先写初一那回。”
“初一……第一次月考，哦，那次戴睿哲第一次进前六十，都没发，回宿舍也是难受，真冤死了。”
“真是，我要是按照真实发生的写，读者看着都憋屈了。必须得写点动静出来，不能让人觉得学生好欺负。”
“你可以问问老孙，级部有没有奖状。没有的话他可以印几张，反正是你该得的。”
“那我不就成要饭的了？老子就不缺奖状，他们发不出来活活憋死。谁稀罕。”
到了大休，姚顺懿走出小门，沿坡路南走，找到爸爸的车。
“你又找你班主任了吗？”姚顺懿的爸爸问。
“没有，没再找。”
“没再找过？哎呀，都给你班主任打过电话了，你孙老师说你要是再找他，他就给你说。”
“哦……”
“你的奖状给存下了，最近太忙了发不下去。”
“哦……”姚顺懿却不再较真，回家找店印了两斤奖状，要了最高规格，烫金印章规规整整。一斤放家里，一斤放小办公室的橱子里。印刷店老板看他爽快，要了十块一口价。
尹延润看呆了，问：“你上哪弄这么多奖状？”
“我从来都不缺奖状。”
“你落款印的是什么？写的是学校吗？”
“我还稀罕这个？我想印什么印什么，印到自己爽为止。各种称号，啥都有，贴遍全宇宙。是我的早晚是我的，没他个奖状我还能不活了？又不是只有他们能发奖状。”
“会考成绩出了？”
“出了！”
“在哪？”
“小办公室！”
冲刺的呐喊打破晚课间的寂静。
“基本上都是双A，只有几个不是。”
“我琛哥，琛哥两个b！笑死我了。”许倞维指着第一行笑得合不拢嘴。
“这不是浩浩荡荡要来考推荐生吗？考什么啊，连资格都没了！”宋诗宇一样乐呵。
“还有谁没得A？李泳奇，颜鹏宇，王天宇……王天宇怎么生物还是个b？”
“王天宇……没法考推荐生了，只能中考了。”张东淏看着王天宇的成绩确信道。
“袁稼润呢？”
“李泳奇两个c，颜鹏宇一个b一个c，袁稼润……袁稼润双A！”
“喔！袁稼润厉害啊！”
王天宇看了成绩，默默离场。
袁稼润礼貌地招招手接下称赞，借着难得的优越来说：“地理生物确实很难，我得有小一个月的自习时间全都复习地理和生物了，我真的是付出很多努力。对了，你们认识的这个马家琛到底是什么水平？”
“看来转出去就不行了……”
“不是啊。”袁稼润借劲上位居高临下道，“我们转进来还不容易，他竟然还转出去，还考成这样……不是啊，我头一次听说还有想转出去的。”
许倞维拍拍他的肩膀说：“没那么简单，你慢慢会知道的。”
“哎不是，不是啊……”
姚顺懿确认自己得了双A，回过来把心思放到小说上。为了暑假不受杂事困扰，他让家长买了两本阅读理解练习题，把用掉的笔芯当成刷的战绩，向语文宣战。
纵使这样，还是敌不过大势。姚顺懿的语文成绩一路升到一百三十七，无奈全年级仍排到二百二十六。
杨欣瑞考了年级第一。这回精英之星又扩到了年级前一百，站满了表彰大会的舞台，还都拿了不等的奖学金。
主持人念到进步之星，姚顺懿发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而自己期末明明没进步——看来是为了还上次的。这么说，上次月考的奖状一定不会发了。
同学们拿着奖状准备上晚自习。进来一个陌生的老师。
“还没见过我是吧？今天没我的课。”
同学们议论道：“政治……这是政治……政治老师。”
“课代表站起来我先认识认识。”
于荣祺站了一半回头看看，看见徐超然也站了，再安心站直。
升至初三，整个年级都换了天。全年级重新排班，原来的十四班变成了十一班，隔壁的十五班变成了十二班。刚返校的班会，孙老师介绍各科老师道：“语文换成隔壁班的任新雍老师。数学老师叫邓浩，是有很多年经验的女教师，还当过很多年的班主任。英语老师当然还是我。政治老师叫何婷，历史老师叫李静，物理老师叫陈惠，化学老师叫贾秋瑾。初三新增了一个学科，就是化学。课代表安排四个，尹延润，姚顺懿，王夕和王天宇，你们四个担任化学课代表，因为上课需要器材需要人手……”
何老师突然露面，同学们没能鼓掌，得到正式上课再补上了。
孙老师把全班分成十八个组，每组的组长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班里前十八名。李泳奇和王天宇，和宋诗宇坐到一块，在教室的角落。宋诗宇脚趾骨折，每天走读，早读时来，下午跑操的时候走。
晚上正好是王天宇和李泳奇独处的时光。
“你能不能学点？你不学你别打扰别人，再这样我找刚肇去。”
李泳奇憋红着脸闷闷地笑，抬起屁股“嘶——”出来个无声屁。
“啧，有病啊？喔……”王天宇紧捂着口鼻躲闪。
李泳奇更吃劲地笑，缩紧肚皮，露出“噗”透前的屁。
短促的爆鸣，时隔暑假重耳，不管是谁都能找回这种熟悉的亲切。
“你小点声……”王天宇一手掩面，快要坚持不住。讲台上的何老师察觉到些许异样。
李泳奇一时激动憋红了脸，死死憋住丝毫不敢出气，然而疏忽了下路，“噗噗噗噗噗噗”一连串脉冲，震得夜空漆黑，电灯锃亮。
“扑哧……”这下轮到全班同学憋笑。何老师摁住电脑屏幕，好生观察着那一角落的局势。
王天宇的脸长得更红，想找个有空的桌洞钻进去，连坐在李泳奇旁边都是煎熬。
李泳奇埋头进书，不敢直视何老师。
何老师抬头一看，也快要打铃，收拾着资料说：“都初三了，还跟初一初二的小孩一样。拿出点毕业生的状态。下课课代表来找我。”
下课铃响了，何老师起身离开，于荣祺和徐超然跟了上去。
“哈哈哈！”尹延润再也不用紧绷，一口气笑了出来。
傅茂森对姚顺懿说：“铠甲又升级了，很有爆发力。”
回了宿舍，417的进门相视，会心大笑。
“政治老师刚来就碰到这种事。”王龙泽说道。
王天宇作为当事人开始解释：“他就跟有病一样，一开始放了个短的，然后一直在那笑，笑一下放一点，成机关枪了。”
“那椅子要没了。”王龙泽担忧道。
“我都能看见那个老师的表情逐渐凝固了。”傅茂森也解析道，“刚接班先适应适应，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周博洋不屑道：“哎呀，咱班成绩什么时候好过？这回期末第九名，还已经是不错的了。初二最好的时候考过第七，老是跟前面差一点。”
“差多少？”
“差不了多少！班和班之间平均分最多差一点几。”
高正昂指着李泳奇的床问：“那不就是他吗？他……他一科就拉多少分？”
“一分不止吧？”
王龙泽了断道：“肯定不止，主科语文好像六十多，这一科平均分就拉一分多。数学英语更不用说了。”
“期末之前的月考数学八分。”
“邵玉风也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