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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整个荆州的大格局再次发生重塑。自北向南,按照地理位置一条一条捋过去,整个战场的面貌便清晰了起来。

最北边,是关胜的队伍。

他们撤退得最晚,才刚刚从新野拔营入水,开始沿着水路往南前进。但关胜现在的目的地在收到岳飞的最新密令之后,已经发生了改变。

信使是连夜赶到的,关胜拆开密令看了一遍,没有多问,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转身吩咐部下调整航向。

至于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除了岳飞之外,无人知道。船队调了个头,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另一条水道,水面上只留下一道渐渐散开的涟漪……

就在关胜入水的同一天,蜀国在新野的锦衣卫发现了一支从东向西而来的军队。他们的甲胄与旗帜和蜀军之前交锋过的任何势力都不一样——不是楚军的样式,也不是仲国的旗号。

这支队伍自江夏而来,沿着水路一路向西,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新野。领头的将领骑在一匹白马上,银甲白袍,手里提着一杆长枪,马鞍旁边挂着一把银弓,弓身修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队伍最前方高高飘扬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薛”字。

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了一张极周正的脸。他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背厚,却又不显得粗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悍之气。一头黑发束在银盔之中,几缕碎发从盔沿垂下来,被江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的面相其实称得上儒雅,但眉宇之间藏着一股锋利的锐气,像是鞘中的刀,不拔出来时看不出锋芒,一旦出鞘便势不可挡。

他酷爱白袍,每次上阵都是一身银盔素甲白战袍,远远看去像是雪地里一道银色的闪电。有人问他为何偏偏要穿得这么显眼,他答得简单:“穿得显眼了,敌人才看得见我。看得见我,才敢来跟我打。”这话说得漫不经心,透着一股骨子里的自信和狂傲。

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也越大,他耿直率性,不爱跟人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在军中人缘谈不上多好,但威望极高。他带着这支来历不明的队伍一路西进,旗帜鲜明,毫不遮掩,摆明了就是要让蜀国知道他来了。

再往南,到了襄阳郡。

襄阳城的守将只有霍峻,守卒只有两千人。他收到了岳飞的亲笔信,信上多是鼓励的话,毕竟他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他。岳飞在信中叮嘱他守住城池、稳住民心,剩下的交给别人去做。霍峻把信收好,按部就班地操练兵马、加固城防,日子过得平静,但不敢松懈。

岳飞的本部从襄阳城边路过,大军沿着城墙外侧的官道行军,旗帜猎猎,步伐整齐。岳飞骑在马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城头上空飘扬的蜀军旗帜,那面旗在风中舒展着,红底黑字,像是一团火。

他没有进城休整,甚至连停下来歇半天的打算都没有。他的目光越过城头,越过远方的山脊,落在了临沮的方向。御敌于襄阳之外,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也是他给吕布下的战书。

再往南,几乎是同一条东西水平线上,黄忠的人马收到了岳飞新的军令。信中说江陵城已经安全了,不需要再南下支援。黄忠立刻就停下了行军的脚步,率队折返襄阳郡,在鄀县一带原地驻扎休整。

他一边让将士们养精蓄锐,一边不断派出斥候去探查吕布的动向——吕布到了哪里,走了多远,下一步打算往哪个方向去。这些消息每隔几个时辰就会送到黄忠手上,他坐在帐中,把这些情报一条一条地拼在一起,慢慢拼出了吕布行军的大致轮廓……

同一条水平线再往西,到达临沮附近。临沮其实已经算是襄阳郡的属地了,吕布的大军过来之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附近的几个县城,当作落脚地和中转站。

吕布在行军打仗方面的统率能力确实不弱,他知道自己虽然走得隐蔽,但一万多人的队伍不可能完全隐形。被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索性把牌亮出来。

所以他在拿下临沮等地之后,便不再刻意隐藏行踪,算是明牌了。他想看看蜀军会如何反应——是缩在城里不出,还是派兵来迎。与此同时,他也在按照最初的计划,朝着襄阳稳步推进。

只是吕布的手段太过残忍。沿途被他攻下的几个县城,并没有得到任何怜悯。他纵容士兵劫掠数日,城中库房被搬空,百姓家中的余粮被搜刮殆尽,临走时能带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留下的是一地鸡毛,满目疮痍,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