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决定抢先动手,阿强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既如此,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
许大茂每次跟阿强碰完面回来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说阿强已经彻底被拿下了,只要这边动手,阿强就在丧彪背后捅刀子。
易中海虽然不完全信任许大茂的判断,但他在丧彪身边没有别的眼线,只能赌这一把。
他不打算给丧彪更多准备时间,上次突袭失败是因为老黑一头扎进了赌档正门,被丧彪的人堵在开阔的大厅里腹背受敌。
这次他要从两个方向同时动手,老黑带主力正面压进去吸引注意力,阿水带另一队人从后巷摸进去切断退路,前后夹击把赌档包了饺子,等丧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人已经被困在大厅里进退不得。
出发前易中海把老黑和阿水叫到码头账房,在地图上把两条进攻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老黑的左臂还缠着纱布,但他说不影响握铁钩,而阿水则带着几个在夜市街收保护费的兄弟。
这些人打架不如码头帮狠,但胜在灵活,翻墙钻巷都是一把好手。
易中海最后把许大茂单独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强那边确定没问题?”
许大茂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回应道:“易中海,你放一百个心,阿强收了钱也收了码头副管事的承诺,那小子在丧彪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屁都没捞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次肯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易中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最好如此!”
凌晨两点,两路人马同时出发。
老黑带着三十几号码头帮的兄弟,清一色铁钩加撬棍,沿着屯门主干道直奔赌档。
雨刚停,地面湿滑,路灯映照下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阿水带着十几个人从庙街方向绕到赌档后巷,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往赌档后门靠近。
老黑在赌档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的日光灯都亮着,刺目的白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赌台还在,筹码还在,但大厅里空空荡荡,一个赌客都没有,只有几张赌台上散乱地堆着几堆筹码,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下注,又像是故意摆出来引人上钩的诱饵。
老黑在看到空荡荡的大厅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身后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关上了。
紧跟着二楼的栏杆后面、大厅两侧的走廊里和后门的方向,同时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丧彪的人像是从墙壁的缝隙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瞬间就把整个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丧彪站在二楼栏杆后面,叼着一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黑,额头上那道被铁钩划出来的伤口还没拆线,缝了七八针的痕迹在灯下清晰可见,让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老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觉得还能跑得掉吗?”丧彪吐出一口烟,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抓到老鼠之后慢慢玩弄的从容。
老黑攥紧手里的铁钩,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左臂伤口在刚才踹门的时候崩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愤怒嘶吼一声,带着兄弟们朝后门方向冲,打算跟阿水汇合之后从后巷突围。
但后门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阿强亲自带着一队人守在后门通道的狭窄走廊里,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身后的十几个打手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老黑看到阿强的那一刻立刻明白了一切,许大茂收买的那个内线,从头到尾都是丧彪的反间计。
“黑哥,不好意思了。”阿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挥刀冲了上来。
前后夹击之下,老黑的人被困在大厅和后门之间的狭窄走廊里腹背受敌,铁钩和砍刀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碰撞,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和人的嘶吼惨叫声混成一片。
老黑在混战中身中数刀,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肩膀又挨了一刀,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但他硬是用铁钩撑着地面没有倒下去。
几个亲信拼死把他拖出了走廊,从赌档侧面的消防通道撞开一扇铁门冲了出去,阿水在后巷也被埋伏的人堵了个正着,损失了四五个兄弟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剩下的人狼狈撤退。
这一战,易中海损失惨重,老黑身中数刀被送去附近的私人诊所抢救,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
阿水也挂了彩,虽然伤得不重,但带去的兄弟折了好几个,更致命的是,赌档没拿下来,阿强这条线彻底断了。
丧彪用一场完美的伏击向整个新界宣告,屯门赌档不是谁都能啃得动的。
老黑被抬回码头的时候,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担架上的床单,他强撑着睁开眼看了易中海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嘶哑模糊的气音。
易中海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别说话,然后让人把担架抬进了账房里间的休息室。
许大茂站在账房门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两条腿在不停地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跟我说阿强收了钱,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易中海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许大茂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大茂心尖上。
许大茂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他是收了钱,他确实收了,那个信封他亲眼看着阿强揣进怀里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反水。
“你可是信誓旦旦保证的!”易中海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许大茂脸上。
那声脆响在安静的账房里炸开,惊得旁边几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兄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