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吉脸色一冷,看向左慈、紫虚、李意。
三个人还在吸收金光,身体已经变得完全透明,像四尊水晶雕像。
可他们的眼睛还能动,眼神在交流。
“乌角,紫虚。”于吉开口,声音透过金光传来。
“快出手啊,登天梯还差一截。”
左慈眨了眨眼。
紫虚微微点头。
李意叹了口气。
三个人同时抬起手——很慢,很艰难,像在搬动千斤重物。
他们的手在金光中划动,划出三道轨迹。轨迹在空中交汇,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亮起。
十方诛仙阵再次启动。
天空中,无数光剑开始凝聚,光剑是白色的,半透明,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它们从虚空中浮现,一柄,十柄,百柄,千柄……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天空。
韩星河抬起头,看着那些光剑,突然明白了。
天梯是用献祭生命铸成的,鬼骑兵的献祭只够破开天门,还不够补全阶梯,如果能量不足,那就只能继续献祭。
而现场还有活人。
山上的几十万残兵,正在往南跑。
他们还没跑出大阵范围——十方诛仙阵覆盖范围很广,跑的掉才怪。
于吉要献祭他们,用几十万条命,补全最后的台阶。
“老畜生!”韩星河猛地转身,朝着于吉嘶吼。
“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于吉没有回应,眼睛盯着天空中的光剑,盯着那些正在逃跑的士兵。
眼神专注,狂热,没有一丝愧疚。
“成仙又能如何?”韩星河继续吼。
“你的亲人朋友早就死了!你也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你少废话。”于吉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老夫成仙后,不会亏待你的。”
“简直是愚蠢,老夫登仙之后,对你有何坏处?”
韩星河笑了,笑得很疯狂,很绝望。
“我受够了欺骗,也受够了被人算计,更不想看你们草菅人命!”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都去死吧!”
“全军听令!”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正在逃跑的士兵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霍去病停下,马超停下,吕布停下。
所有人都停下,转头看向那个站在战场上、举着长枪、状若疯狂的身影。
韩星河深吸一口气,继续下达命令。
“给我,杀光这些王八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看韩星河,看看天空中的光剑,看看远处逃跑的嬴政一行,再看看身边受伤的同伴。
没有人动。
仇沧海第一个反应过来,骂道:“逃命要紧啊!我不留了,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他转身,继续往南跑。
“我跟仇老大走!”
“再不走,全完蛋了!”
江东的玩家跟着跑了,原地只剩下几万人。
西凉兵,南越兵,还有一些零散的、不知道该跟谁走的士兵。
他们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霍去病策马急呼:“大王,认命吧,我们斗不过。”
马超也过来了:“大王……”
吕布扛着方天画戟,没有说话,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决绝。
韩星河摇头。
“不,我要他们死。”
他抬起头,看向半山腰的于吉,眼神里燃起最后的疯狂。
“给我上!杀光他们!”
“啊啊啊啊……给我杀啊!”
于吉大怒。
“混账!”
“既然你一心寻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这次不是对准深坑,是对准韩星河。
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天空中,一柄柄光剑调转方向,对准韩星河。
所有光剑同时调转,剑尖指向那个站在战场上、举着长枪、嘶吼着要杀光所有人的疯子。
光剑落下,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更大的光剑,激射而来。
韩星河抬起头,看着那些落下的光剑。
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不用再选择,不用再挣扎,不用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自己也会死,像鬼骑兵一样化作血雾,像那些士兵一样变成尸体。
也挺好。
他放下长枪,闭上眼睛。
“老畜生,你不会成仙的,你不配。”
光剑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剑锋带来的风压,能感觉到死亡逼近的寒意。
然后他听到一声怒吼。
“二弟!快走!”
韩星河睁开眼。
吕布从马背上跃起。
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吕布借着马势,双脚在马背上猛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
他双手握戟,方天画戟举过头顶,戟尖对准最前面的那柄光剑。
他跳得很高。
高到韩星河要仰起头才能看见。
然后他挥戟,用尽全身力气,用尽毕生修为,朝着那柄光剑,斩下。
方天画戟与光剑碰撞,只有一声闷响,像重锤砸在棉花上,然后光炸开了。
那柄光剑从中间断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飘落。
强大的冲击力,同样将吕布重重的回地面,震的他口吐鲜血。
“大哥!”韩星河嘶吼,声音破了,像野兽的哀嚎。
光剑还在落下,燕山君在这时动了。
这头猛虎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纵身跃起,左右腾挪间躲避着攻击。
“大王!快走!”霍去病在马背上大喊。
“不…给我杀了他!”
韩星河跳到地上,依旧在大喊着,捡起地上的长枪,再次指向于吉。
“给我杀了他!”
燕山君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纵身跃出。
这一次,它的目标很明确——于吉。
于吉还在半山坡,被金光包裹着,不能动弹。
只要冲过去,只要一爪,只要咬断他的喉咙……
燕山君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它跳过地上的深坑,跳过破碎的铠甲,跳过干涸的血迹。
百丈距离,几个呼吸就到了。
它扑向那团金光。
虎爪扬起,爪尖闪着寒光。
这一爪下去,就算是铁人也要被抓穿。
可那层金光,却突然膨胀,化作一个球形的护罩。
护罩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符文旋转,像一面盾牌。
燕山君的爪子抓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一片火星。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碰撞点扩散开来,涟漪撞在燕山君身上。
燕山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整个身体被弹飞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撞断了一棵枯树,摔在十丈外的地上。
于吉睁开眼睛,金光中,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畜生,竟敢偷袭老夫!”
天空中,一柄光剑调转方向,对准燕山君。
光剑落下。
燕山君抬起头,看着那柄落下的光剑,没有躲——也躲不了。
它最后看了韩星河,然后光剑刺穿了它的身子,将它钉在地上。
燕山君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啊!去死啊!”韩星河失声嘶吼,拎着长枪狂奔出去。
“大王!”霍去病在喊。
“大王!”马超在喊。
韩星河没有回头,盯着于吉,盯着那团金光,盯着金光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眼神空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找死。”
于吉冷哼,再次抬手,食指一点,又一柄光剑落下。
韩星河绝望的奔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一枪捅穿于吉。
可从山脚下到半山腰,至少还有两三百米距离。
而这时,吕布拖着重伤的身躯,再次策马冲来。
“二弟,让我来!”
韩星河再次被拦下,只能看着这个结义大哥,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去挑战不可能。